第17章 再看那盘(第1页)
再看那盘所谓花生米:白茸茸的霉丝下隱约露出黑斑,分明是棒梗上月从储藏室偷摸翻出来的陈年旧货。
柱子盯著那盘霉花生,耳根发烫,倒替秦淮茹臊得慌。
他清了清嗓子:“秦姐,军子今日请的都是自家人,这花生你带回去,菜够了。”
三叔用筷子拨了拨盘沿,皱眉道:“淮茹啊,心意领了,还是留给孩子们吃吧。”
“就是,孩子该饿坏了,快回去张罗饭吧。”
二婶在一旁帮腔。
三婶顺势接话:“再晚些,你婆婆又该念叨了。”
二叔磕了磕烟杆:“明天还上工呢,早些歇著。”
一连串软钉子碰下来,秦淮茹脸上的笑渐渐掛不住了。
邻里邻居住著,就算客套也该留句吃饭的话,哪有一进门就赶人的道理?她攥著衣角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连往日最顺著她的柱子都这般態度,心里头像浸了冷水似的发凉。
“妈……槐花饿。”
稚嫩的童音打破僵局。
只见小槐花吮著手指头,亮晶晶的口水顺著指缝滴下来,眼睛直勾勾盯住桌上那盆油光红亮的红烧肉,挪不动步子。
杨俊瞧见槐花那双懵懂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家弟弟杨槐。
若换作那孩子站在这里……他心头一软,起身揭开蒸笼,白汽腾涌中取出两个暄软馒头,掰开了夹进几大块颤巍巍的红烧肉,递给小当和槐花一人一个。
他揉了揉两个小姑娘的脑袋,声音放轻:“趁热吃,吃完跟妈妈回家。”
“谢谢杨叔!”
两个孩子捧著馒头啃得腮帮鼓鼓,含糊不清地嘟囔:“妈,肉真香!”
“槐花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棒梗盯著妹妹们手里油汪汪的馒头,喉结上下滚动。
他忽然伸手去抢小当那份,谁知小当机灵地侧身一躲——棒梗扑了个空,踉蹌著栽向桌腿。
小当慢条斯理地啃著馒头,眼角余光斜睨著棒梗,那神情分明在讲:“我料定你会来这一出,法子早备好了。”
棒梗忍著疼爬起身,扭头便朝力气稍欠的槐花扑去。
槐花手脚不灵便,见势不妙,“哇”
地放声哭喊起来。
“妈——妈呀——”
眼看只差那么一丝就能得手,棒梗却猛地僵在原地,如同冻住一般,任凭怎么使劲也动弹不得。
“连妹妹的东西都抢,你还算个人?”
杨俊一把攥住棒梗的后领,怒气冲冲將他拎出门外,嗓音冷厉。
见这情形,一旁的老实柱也站了起来,走到杨俊身旁,指著瘫坐在地的棒梗数落:
“棒梗,以往吃食还晓得惦记两个妹妹,我倒觉著你像条汉子。”
“今儿这齣,连你傻叔我都长见识了。”
瞧见杨俊將棒梗撵了出去,本想护短的秦淮茹因傻柱这番训斥犹豫起来。
得罪杨俊尚可,若惹恼了傻柱,往后的饭食、借货恐怕寸步难行。
“你这淘气包,怎这般欺负妹妹?平日怎么教你的,全当耳边风!”
她嘴里念叨著,装作气恼地轻捶了棒梗几下,嘟嘟囔囔拽著孩子们往家走。
打发走那娘几个,杨俊唤小当和槐花回桌继续吃饭,还给每人多添了颗狮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