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即便是(第1页)
即便是轧钢厂內部,每年那几张自行车票、手錶票也不够几十个干部分的,寻常工人更难得见。
无论是自行车票还是手錶票,上面都印著编號与型號。
比如手錶票,无论上海“春蕾”
还是天津“东方”,標价都是一百二十元。
当然,这只是表本身的价格,想买还得另备票证。
通常一张手錶票的价码比表还高,没一百四十元拿不下来。
所以想戴上一块表,至少得准备二百六十元。
自行车票亦是如此。
车价在一百五十到二百一十元之间,可一张票就得再加二百三十元。
没凑足四百块钱,就別想推车回家。
四百元是什么概念?傻柱那样的八级办事员,月俸不过三十七块五。
不省吃俭用攒上整年,根本凑不齐这个数。
若不是真有急需,谁捨得这样花钱?
“同志稍等,”
见对方转身要走,杨俊忙叫住,“全国粮票要不要?免去兑换的麻烦。”
“粮票什么价?”
“地方粮票两毛一斤,全国的四毛。”
杨俊答得乾脆。
粮票行情向来按麵粉市价翻倍算,如今好麵粉一毛五一斤,他这价钱已算让了几分利。
那人眼神动了动,却摇头道:“贵了。
三毛八一斤的话,我倒能要些。”
三毛八还嫌贵?杨俊瞟了眼这中年男子,心下嘀咕:这不是逗闷子么,要不是我急用,四毛一斤哪会轻易出手?
“你要多少?量少我可不让价。”
既是头一桩生意,便宜几分討个彩头也罢,反正他手里粮票不缺。
对方见杨俊鬆口,来了精神,从袖口伸出冻得发红的手,张开五指晃了晃。
“五千斤?那成。”
“咳……是五十斤。”
那人赶忙清了嗓子纠正。
“我养猪也用不上这么多。”
听说只收五十斤,杨俊不免有些失落。
既然只想拿这点份额,起初何必学著旁人比划手势,反倒显得多余?
即便数目不大,终究也算一桩买卖。
何况是紧俏的票券,五十斤实在不算什么。
他点出粮票:十斤的、五斤的、三斤的,再搭几张一斤的,凑足五十斤递了过去。
这般零散凑数,是为了避免旁人察觉这些票证皆出自同一处。
那买家倒也乾脆,钱货两清后便收好粮票转身离去,未作丝毫停留。
旁边一个面熟的老头却用看败家子的眼神盯著杨俊,眉头紧锁,满脸痛惜,仿佛自家钱財平白流失了一般。
“小伙子,头一回来吧?都不先打听行市?眼下全国粮票市价已到四毛五一斤,你这一斤就亏了近七分钱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