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逃之夭夭桃之夭夭二(第4页)
声音渐行渐远,两人似是往另个方向找人去了。
此地不宜久留,宫灼散开发带,拿起那根桃木簪,想戴到头上。
但他的手臂着实酸软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怎么都插不进去。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有力的大手从身后越过,轻轻擒住他的手腕,接过簪子,帮他戴好。
宫灼神色微变,先感到一股熟悉的风雪之气,猛然扭头,正正迎上一双墨蓝的眼瞳。
《玄阴广记·别记》曾有云:长生种,此族以寿命长而得名,有人相和魔相两相,皆极其俊美,如明珠生辉,白玉莹光,自带清贵之气,与常人似而不同。族中携有异瞳之人,不仅容貌为其中翘楚,修为也高深至极。
分明是无星之夜,来人却有如月华满照,令人呼吸一滞。
只见他五官深邃锋利,蓝瞳湛亮,银发如雪,是颇具倾略性的长相,俊美到近乎有种非人之感。一袭黑衣,一只黑弓,一把黑剑。剑比寻常的剑要长上几寸,虽未出鞘,但已有极强的肃杀之意。
这把黑剑通体一色,份量极沉,绝大部分修士连拿着都很困难。剑有一名,叫做“息灾”,在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年齐哲就是手持息灾,于上元游仙宴公然叛道,斩杀三百修士之后杀了宫灼。
宫灼牵起嘴角笑了笑:“好久不见呐。”
墨蓝眼瞳死死盯着他,齐哲轻声道:“……好久不见。”
又是一阵沉默。
“那什么,”宫灼错开眼神,“你没碰到宫清吧。”
听到这个名字,齐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随后又道:“没有。”
“哦对了,你的箭被齐佑捡走了。”
“我知道。”
“他才知道是你的箭,可能正在生气。”
“嗯。”
“……”
“……”
介于上辈子两人最后一次相见,是齐哲干脆利落地把他给杀了,所以此情此景饶是宫灼这种厚脸皮也觉得尴尬——为自己尴尬,也为齐哲尴尬。
正当他绞尽脑汁再想出点寒暄的话时,就见齐哲单膝跪下,握着他的手臂,查看方巾上的血迹,道:“这个伤口很严重。”
宫灼想要挣脱,但对方手如铁钳,丝毫不动,只好道:“小伤而已,被抓了一下。”
默然片刻,齐哲道:“宫清正在整座城找你。”
这倒像是他那位弟弟会干出来的事情。
“那怎么办?”
“你和我走。”
“还有别的选择吗?比如说你假装没见到我,然后我偷偷溜走。之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宫灼。”
齐哲仰头看他。
打是打不过,说也说不动。宫灼叹了口气,双手一摊道:“行吧,听你的,走便是了。齐哲,十五年不见,你性格还是这么——”
就在这时,熟悉的那股刺痛袭来,宫灼腿脚一软,往旁边一倒,好巧不巧,正好落在齐哲的怀里。
鼻腔顿时充斥着一股凛冽干净的清香,朦胧间看到齐哲脸色微变,迅速拆下他手臂裹着的方巾,露出里面的创口——
被水生胎抓过的那块皮肤已经溃烂,流出汩汩乌黑的血来。
在下一次疼痛袭来,意识陷入昏迷前的一瞬,宫灼模模糊糊地想:
“怎么还真给齐哲这乌鸦嘴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