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那就汤沐上榻吧(第2页)
他说,“你也喝吧。”
楚人爱酒,早就发明了以香茅沥酒的方法。
楚地出產的香茅酒,滋味尤其甘美,歷代天子都指名要楚国进贡此酒。
只是,我啊,我向来喝不惯。
老老实实进贡的楚人,掩盖了那颗躁动不安的弒君篡位之心,也就蒙蔽了镐京天子的双眼。
抱起酒樽,为自己斟了一盏,香茅酒下了肚,人也兀自打了个哆嗦。
甘美吗?
大抵是心里太苦了,身上太疼了,竟觉不出什么甘美来。
那也饮吧,饮醉了,就不必再捶床捣枕,苦得不能安枕了。
大表哥曾说的我有的那敲冰戛玉的声音已经沙哑,我定定地问他,“公子好男风吗?”
室內微黄的烛光在他脸上映出晦暗不明的顏色,他长眉一挑,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我,“怎样?”
果然是这样。
必是从前在镐京十五年,日復一日压抑著天性,因而整个人的喜好也都歪曲了。
我望著摇晃的芭蕉叶子,一双素指死死地抓著簟席,我听见簟席响起了吧嗒的一声脆响,目光定定地说话,“公子要了我,就不能再打求我弟弟的主意了。”
我答应母后,要护好宜鳩,就算不曾答应过母亲,我也必会护好宜鳩。
宜鳩是大周仅存的希望,大周必会匡復,在这之前,我不许任何人玷污了大周的太子。
大周未来的天子,该是乾乾净净,一尘不染的。
可我在这连绵不尽的雨声中听见萧鐸笑了一声。
香茅酒的甘冽在望春台溢满,这笑声意味不明,实在不够真切,也难以分辨。
我出生后不久,萧鐸就来镐京了。
在一起长达十六年,会说话了就开始叫他“鐸哥哥”,这一叫就叫了有十五年之久了。
可我从来也没有了解过萧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他的所思所想,过去不知不怕,可如今不知,就使我寸步艰难了。
眼角的泪一淌,我低喃一句,“我弟弟才十岁,你。。。。。。。。你们不要欺负他。”
他笑著问我,“不欺负他,那欺负谁呢?”
我忍不住在心里暗暗一嘆,我们这些亡了国的人,不过是如今上位者的玩物罢了。
他们看我们的时候,就像是看小猫,小狗,高兴了逗弄几下,不高兴的时候就能隨时踩在脚底下。
心头酸酸的,我笑著说,“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