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幸村精市解惑（第1页）

清晨的训练馆走廊，阳光从高窗斜斜地洒进来，将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影。幸村精市靠窗站着，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安静站着的少女身上。

他约了她。很早，在大多数选手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因为他想在一个安静的、没有旁人的地方，问出那个在他心里盘踞了太久的问题。

光希没有让他等。她来得很准时，德国队的红黑队服外套拉链规整地拉到领口，手里提着那个深色的球包，像是刚结束晨练。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被打扰的不耐，也没有被人约谈的紧张，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开口。

“幸村前辈，早上好。”

“早上好，光希妹妹。抱歉，这么早叫你出来。”

“没关系。我习惯早起。”她顿了顿，“幸村前辈想问什么？”

幸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带着一种隐忍了很久的、终于决定释放的重量。

“光希妹妹，你记得那场表演赛吗？德国队，我和德川搭档，打博格和弗兰肯斯坦纳。”

光希点头：“记得。我看过录像。”

幸村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看过录像。不是听说的，是看过。这个信息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那你记得……我对博格用了‘灭五感’，然后被反向剥夺了五感吗？”

“记得。”光希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她看着幸村的眼神多了一丝认真。“幸村前辈想问——为什么？”

幸村轻轻呼出一口气。“对。为什么。我对弗兰肯斯坦纳用了，成功了。虽然博格叫醒了他，但挣脱‘灭五感’的，是他自己。我对博格用了——不但没有成功，反而被弹回来了。我被自己的‘灭五感’吞噬了。那不是‘无效’，那是‘反噬’。我想知道，为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和手冢比赛的时候，他也挣脱了，用天衣无缝。我可以理解。天衣无缝是‘超越’的状态，我的‘灭五感’无法束缚，是合理的。但博格——他没有开启任何境界。他只是站在那里，挥拍，得分。然后我的能力就——碎了。”

光希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球包的拉链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金属表面。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幸村脸上。

“幸村前辈，这场比赛，博格前辈提起过。”

幸村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提起过？”

光希点头：“他说，日本队里，还能遇见和我哥哥一样强大的天才选手。他说的，应该是幸村前辈。”

幸村没有说话。他看着光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在微微闪动。像手冢一样强大、一样天才。这是博格对他的评价。那个让他们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被称为“王者”的男人，在赢下比赛之后，记住了他的名字，记住了他的能力，并且——将他放在了和手冢国光同样的高度。

那个让他的“灭五感”碎成粉末的男人，在赛后评价——幸村精市是和手冢国光一样强大的天才。不是怜悯，不是客气，是“一样强大”。这句话从光希嘴里说出来，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但落在幸村心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他一直以为，在那场比赛里，自己是彻底的失败者。灭五感被反噬，比赛输了，连最后的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但博格不这么认为。博格看见了他。

幸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杯已经微微凉了的茶，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谢谢。光希君，谢谢你告诉我这个。”

光希微微点头，然后继续说下去：“至于——为什么会被反向剥夺五感。”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一个复杂的逻辑链。“幸村前辈的‘灭五感’，是靠完美的打球架势和无懈可击的精神压力，让对手丧失信心，从而陷入‘易普’症状。这个过程本身——是主动发起攻击。类似于一个发射器，发射出信号，让其他接收器瘫痪。”

幸村的目光微微凝住。发射器。信号。接收器。他从来没有用这种方式思考过自己的能力，但她说出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对，就是这个感觉。不是玄学，不是神秘主义，是“信号干扰”。

光希继续说：“这个能力很强。但是有一个弱点——在幸村前辈进行‘灭五感’的时候，你的精神世界是暴露出来的。如果遇到精神防线更强的人，很可能会被反噬。类似于——如果遇到更强的发射器，两个发射器连接了，另一个发射器很可能接管信号，甚至反弹。让原本发射信号的发射器，陷入瘫痪。”

幸村沉默了很久。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垂下的眼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所以——博格不是‘免疫’了我的能力。是——他的精神防线太强，强到我的信号无法穿透，反而被反弹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