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汐之章 情蛊（第1页）

10汐之章【情蛊】

人来人往的闹市中心。

在与医院相邻街区，徒步大约十分钟距离的西餐厅里，裴汐芷呆坐在窗畔，垂眸盯着自己面前的那杯咖啡。

坐在她对面的女子动作缓慢而优雅地切着牛排。

有那么一瞬间，裴汐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家西餐厅里。

就如她不明白为什么半个小时之前，程聆雨会在医院里叫住她一样。

“你真的不想吃点什么吗？”对面的程聆雨忽然发了话，“这家餐厅的西冷牛排做得很不错，如果不喜欢吃牛肉的话，焗饭也是招牌菜，建议你尝一尝呢。”

“……不用了，谢谢。”裴汐芷有些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现在的气氛让她觉得怪异而不舒服，“那个，程小姐……请问你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啊，不好意思，我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程聆雨放下刀叉，用餐巾揩了揩嘴角，“我是顾延的太太。”

尽管早就知道这件事，但还是猝不及防地心中一刺。

“嗯，常常听顾医生提起你。”她避开程聆雨的目光，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是吗？”程聆雨笑了笑，“我倒是没有怎么听说过你的事呢，但是今天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很亲切。”

“我只是顾医生病人的家属而已，也不是什么值得特意提起的人。”她无从分辨对方是否在恶意地挑衅，只是一再地退让着。

“你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察觉到裴汐芷的口吻并不热络，程聆雨解释道，“因为这之前我的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没有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前些日子无意中和一个亲戚联络，他说有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孩，陪顾延出席了朋友的婚礼。”

裴汐芷心中一凛。

“所以今天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程聆雨又轻又慢地说着，“那个人应该是你，没错吧？”

“程小姐……不，顾太太。”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不可能听不出其中深意，裴汐芷攒紧了手指，抬眸沉声道，“我明白你要说的是什么，但是我和顾医生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妈妈马上会接受手术，手术成功之后，我不会再麻烦顾医生什么，请你放心。”

原本应该言尽于此。

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忽然翻涌着一股强烈的意气，逼迫着她继续说下去。

“但是……诚如顾太太所说，你并没有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裴汐芷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正一点一点地变得僵硬，而大脑却无法下达阻止的指令，“请不要再让顾医生难过了，不要再让他露出那样的表情，也不要像今天这样怀疑他和别人的关系，他……非常爱你。”

终于，以颤抖的尾音和深长的呼吸结束了独白。

程聆雨的表情在刹那间变得微妙起来。

“你对于我们之间的事，知道多少呢？”她垂下眸，把玩着桌上的叉子，脸上不再是公式化的微笑。

“……对不起，我不该随便置评。”

刚才的深呼吸让大脑清醒了半分，裴汐芷现在只想快点逃离这里，她匆匆地从钱包里摸出钱来放在了账单上，正要站起身子，程聆雨的手却越过了桌面，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裴汐芷蓦地怔住。

程聆雨的手，比自己的更冰冷，更脆弱。

“求求你，你可以听听我们的故事吗？”程聆雨轻声道，“我知道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很无礼，但是，我和顾延之间，已经走到了死胡同里……我怕这样下去，还是互相折磨的结局。”

“可是，我可以做些什么？”裴汐芷完全糊涂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牵扯到这个荒唐的故事里，却怎么也无法甩开程聆雨脆弱冰凉的手。

“我只想找一个倾听者。”程聆雨殷切地看着她动摇的双眸，“要是有一个出口的话，我想我就能够自己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了。”

裴汐芷缓缓地重新坐了下来。

程聆雨悲戚的表情亦真亦假，无从分辨，而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这一切，而另一方面却无法不去在意顾延和程聆雨的过去。

她终究没有能完全挣脱出来。

“其实……我在和顾延结婚之前，还有过一次婚姻。”

程聆雨用平稳的语气拉开了故事的序幕，而这个事实对裴汐芷来说，无疑又是一次意外的冲击。

“我的前夫，名叫时渊，他是顾延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初恋男友。”

裴汐芷怔怔地盯着咖啡杯上方盘旋上升的白色烟气，无意识地将程聆雨说的一字一句烙进脑海里。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其实顾延比时渊要更早喜欢上我，可是时渊抢先对我表白，而且我也答应了，因为我喜欢时渊，并且我不后悔跟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真的很幸福。”程聆雨的表情渐渐变得生动起来，眼神也泛起柔和而哀伤的微光，“就这样，我和时渊交往了几年，大学毕业之后，时渊去了另外一个城市工作，我留下来读研，和顾延一起。”

“所以，就是从那时候……”裴汐芷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