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第1页)
作为三法司之一的大理寺并不处于皇城之中,反而位于离皇城较远、京都城最为偏僻的西北角。
五行认为西方属金,主刑杀,且三法司主要负责审理案件、管理监狱,杀戮多、血腥气又重,靠近皇城与皇宫多有不便,因此被安排在了偏僻之地。
这也导致每回裴翊下衙,都要往他每日上衙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走两刻钟的时间才能到家。
今日也是巧,裴翊下衙,从宣武门离开,向东大街上走了没多久,遇见了自己的两个兄弟裴子衡与裴少廉。
裴子衡与裴少廉虽然不是裴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三人年纪相差不大,从小一起玩到大,关系自然也比其他的几个兄弟更为亲厚。
如今裴子衡和裴少廉都在宫中做勋卫,定国将军府在正西坊,距离皇城不远,按理说这两人从皇城大门出来之后,一直沿着正阳门大街走不远就到家了,怎么今日反而向着反方向的位置来了?
裴子衡一脸揶揄地看着三弟裴少廉,“还不是这惧内怕老婆的,三弟妹爱吃宣武门大街上的那个卖西湖醋鱼的铺子,他一下衙就急吼吼地窜过来买,生怕回家晚了被三弟妹排揎。”
裴少廉连忙嚷嚷道:“大哥你别听二哥浑说,我裴少廉才不是什么怕老婆的,那西湖醋鱼我也爱吃,又不是单为她一个买的!”
“一早就听你那屋在吵架,怎么,是闹什么别扭了?”裴翊问。
早晨起床时裴翊就听到裴少廉那屋的方向传来潘氏的争执声。
裴少廉摸了摸鼻子道:“大哥你耳朵倒是好,其实不算是吵架……就是拌了几句嘴,她早晨心情不好,我搁那儿絮叨了几句,她就不高兴了,嫌我烦。夫妻两人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生口角不也是人之常情嘛,前些时日我不是还看见二嫂同二哥你拌嘴!”
裴子衡:“什么人之常情,你莫胡说八道,你二嫂可没敢跟我吵过架。”
裴翊皱眉道:“少廉,你身为三房一家之主,如何能去看三弟妹的脸色行事?”
裴少廉说道:“大哥啊,是我多嘴了,明知她心情不好还去逗她,谁没有个心情不好的时候呢,这也不是她的错啊?”
这下裴翊与裴子衡都无语了,心想:果然是怕老婆的!
裴少廉为了报适才裴子衡嘲笑他之仇,故意问裴子衡道:“倒是我没想到,二哥你如此风流倜傥的人物,还有哄不好的女人,敢问二哥是因何吵架?”
裴子衡被裴少廉堵得喉头一梗,他脑子转的倒是快,立马将话头转移到了裴翊的身上。
“男儿立于天地之间,非一后宅女子所能及也。我与大哥岂是那等看女人的脸色行事的男人?大嫂向来温柔贤惠,善解人意,想来应该不会因为这点子鸡毛蒜皮的小事与大哥拌嘴的。”
裴少廉嚷道:“什么鸡毛蒜皮,不拌嘴那能叫夫妻吗?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痛快!一个女人要是不爱你,不在乎你,才不会费心跟你吵架!”
裴翊一顿。
沈若宓还真没同他吵过架。
裴子衡却笑道:“三弟你净说些歪理,夫妻间本该相互扶持、举案齐眉,正是因为太在意,所以才不愿吵架伤了双方的情谊,分明是你自己哄不好三弟妹,总惹人家生气,还好意思说三弟妹同你吵架是在意你,你这脸皮也是厚到没边儿了!”
说到此处,裴子衡忽话锋又一转,对裴翊说道:“三弟这人说话办事都不靠谱,大哥你别听他瞎说,你不在家这段时间家中上下都是大嫂在操持,她刚出月子没多久,大伯母就把管家权交给了她,虽有我娘和几个婶婶帮衬,到底吃力。”
“听说大嫂从小是在青州老家的道观中长大,那举止做派我看她与沈家并非是一路人……”
“大哥大哥。”
正说着,裴少廉挤到中间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昨日你要抓那个逃犯,我也是出了不少力,若不是我使出那一招横扫腿,恐怕不能轻易抓住他,我可否厚颜向大哥你讨个赏。”
裴少廉笑眯眯又谄媚地道。
昨日那个逃犯钱二是个亡命之徒,曾在江浙一带犯下数起命案,是个有名的通缉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