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审讯(第1页)
瑾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身形晃了晃,可还没等他彻底站稳,季荀长腿一迈,银色的手铐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力度,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唤醒了被那句类似于“扫黄别动”话语砸晕的脑袋,他抬头,如秋塘池水一般的眼眸望向近在咫尺的季荀。
对方神色淡漠,语气与其说是商量,倒不如说是通知,甚至还带着点隐约浮现的嫌弃。
“不行。”
姬初玦回过神,立马否认道,刚刚平复下来的怒火没由得烧得更旺,素来温和的面具破碎了一瞬,他起身,快步走到季荀面前。
“季检察官,”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笑容,只是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我想你可能是搞错了,他是我的人,恐怕你不能带走。”
他说这话时十分轻描淡写,语句处处是退让,可每个字的声调都被压得很低,充盈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季荀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一声。
“你的人?”他挑眉,“殿下的意思是,您承认了这起非法交易?很好,省去了我们不少调查取证的功夫。来人,把这位皇太子殿下的人,带走。”
他加重了“殿下的人”几个字的发音,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若是放在往日,姬初玦绝不会因为这样一个替身,而对季荀这番挑衅自己的操作大动干戈。
既然对方乐意找替身脏了自己的身子,他也不介意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将这件拍卖品送给季荀。
可今时不同往日,相似的外貌,挑不出半分虚伪僵硬的自然举动,还有那个,绝不可能被那些人知道的名字……种种谜团堆积,都让姬初玦对瑾之,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眼神掠过衣衫不整的少年,对方脖颈处还残留着沁着薄粉的印记,几缕凌乱的发丝飘在额前,整个人被高大男人的身影笼罩,显得越发柔弱不堪。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少年颤巍巍地将视线往他的方向一瞥,湿漉的睫羽颤抖着,眼神中满是祈求。
……姬初玦忽然就不想将人交出去了。
见姬初玦一直不说话,季荀便以为对方歇了心思,但言语间却没有减免半分讥诮。
“殿下,还是说,您想当着我的面,来一出强抢民男的戏码?人证物证俱在,我倒是很乐意为您的罪名再添上一笔。”
“那就不必了,”姬初玦收回视线,“我只是觉得,检察院最近是太闲了。”
男人墨黑瞳仁微抬,皮笑肉不笑:“比不得皇太子殿下清闲,这不,都玩上‘多人运动’了。”
“季荀。”
一只手按住了季荀的肩膀,一直在一旁沉默旁观的联邦上将终于介入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沈砚辞嗓音沉稳,强行压下了季荀无差别攻击人的怒火。
“手疼吗?”
手指轻轻拂过少年被手铐摩擦地泛红的肌肤,或许是因为被过分娇生惯养,那里已经有些许破皮的征兆,细细密密的血珠渗出,点缀在如脂般的手腕上,无故增添了几分凌虐的、摄人心魄的美感。
措不及防地被点名,瑾之错愕,周围几人的视线,也随着沈砚辞的话语落下而聚焦于他身上。
没想到火会在现在烧回来,内心收起围观八卦的心思,少年抿着唇,樱粉的柔软绷出一点苍白,怯怯地摇了摇头。
“不疼。”瑾之说道。
好吧,疼是肯定的,但这点破皮的痛感,在和死亡比起来,便不值得一提。
想到这,眼前忽而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雪夜中,被人捅穿腹部,静静地倒在冰冷刺骨的地板上。
这些无厘头的场景从脑海中飞速掠过,瑾之想抓住些什么,可恍神间,只能抓住那股等待着生命一点一滴地流逝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