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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无奈地解释:“那都是小时候的玩笑。我外公和他妈妈关系好,我俩是小学初中高中十二年的同班同学,他以前在学校总替我挡掉一些麻烦,两家大人就总爱开玩笑,说他这么护着我,不如干脆给我们定个娃娃亲算了。”
她拿起手里的小羊挂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羊毛,“后来连他自己也常常拿这个来揶揄我。”
郜樾没有被她轻松的语气安慰到,反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就从没想过,他可能不是在开玩笑?”
“不可能。”薛以柠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摇头。
“你看他那个玩世不恭、亿花丛中过的性子,没道理把这种玩笑当真。”
“而且,自从五年前外公出事后,我其实就没见过他了,也没什么联系了。”
郜樾看着她,一直笼罩在他眉宇间的阴翳彻底消散开来:“这样。”
到了这里,二人一天的爱丁堡之行也算是结束了。
出了小店,他们叫了辆Uber,返回酒店取行李。
车内空间狭窄而安静,郜樾侧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街景,傍晚的天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不再像早上那样沉默紧绷,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甚至随着车内电台隐约的爵士乐节奏,极轻地敲击了两下。
傍晚时分,他们准时抵达机场。
登机后,二人在各自的座位上闭目养神,一个半小时的航程短暂而平稳。飞机穿过云层,伦敦的璀璨灯火在下方逐渐显现。
机身微微震动,轮胎触地,滑行,最终稳稳停在希斯罗机场宽阔的跑道上。
*
抵达伦敦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由于前一天只睡了了三四个小时,再加上一整天密集的行程,薛以柠和郜樾都有些疲倦。入住了同一家酒店,简单道了句晚安后,他们各自回房休息。
薛以柠几乎沾枕就睡,再睁眼时,午后明晃晃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她摸过手机一看,竟已是下午一点。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郜樾:
【下午有事要办,有事给我发消息。】
她揉了揉眼睛,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
她靠在床头发了会儿呆,窗外阳光正好,这样的天气在伦敦可并不常见。
薛以柠这次是专门为了找柳夏叶而来,于是给她拨了电话过去:“下午有空吗?出来逛逛?”
电话那头背景音安静,柳夏叶道:“抱歉哦,我们明后天约,现在有点事。”
薛以柠看了眼时间:“你们周六还加班?”
“不是工作啦……”柳夏叶话音未落,听筒里清晰地传来侍者的声音:“先生,小姐,你们的咖啡。”
“哦——”薛以柠立刻了然,“原来是在约会啊。那我就不打扰了。”
“不是!你可别瞎说!”柳夏叶压低了声音,像是捂住了话筒,传来一阵窸窣声。
薛以柠笑着揶揄:“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你忙吧。”
挂了电话,薛以柠看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在伦敦,她熟识的人本就寥寥,现在一个有事,一个在约会,看来下午只能自己随便走走逛逛了。
与此同时,市中心一家环境清雅的咖啡店里。
柳夏叶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抬头看向对面灰绿色眼睛的男人。
郜樾正端起面前的美式咖啡,动作不疾不徐。
“我们见面,不告诉她,这真的好吗?”他放下杯子,杯底与瓷碟轻触,发出细微的脆响。
柳夏叶轻轻拨弄了一下深栗色的齐肩卷发。她鼻梁高挺,眼窝微陷,但眉眼间的神韵依旧温润,保留了东方的柔和。
她看着郜樾,道:“让她知道了,她一定会过来的。而有些关于她的事……我想,她未必愿意让我告诉你。”
“你也不想这种事发生,不是么?”
郜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
柳夏叶却仍在打量着他。
她清晰地记得,五年前那个总爱跟在薛以柠身后的高个子男孩。那时他顶着一头深棕色蓬松微卷的头发,常穿一件黑身白袖的棒球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整个人干净又明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种毫不设防的温暖。
可现在呢?眼前的人穿着一件格外有型的黑色长款皮衣,衬得肩宽腿长,眉眼间是一种疏离的淡漠。他坐在那里,姿态放松却自成气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稳矜贵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