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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边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啦,小橙同学,有什么心事吗?”薛以柠停下手头工作,转过身正对着她,语气温和。
石予橙,十七岁,二人于今年年初相识。
那天傍晚,薛以柠从工作室出来,路过一个僻静的街角,正好看到几个穿着另类的年轻人围着一个女孩推推搡搡,眼见着拳头就要落下,她来不及多想就冲了过去,一把将女孩护在身后。
“你们在做什么!我已经报警了!”她厉声喝道,其实手机还在口袋里,电话根本没有拨出去。
那几个年轻人被她突如其来的介入激怒,其中一个猛地伸手想拽开她。
薛以柠下意识侧身躲避,脚却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她下意识去摸扶什么,却不小心撞到了一旁堆放着的木质货架,尖锐的木刺划破了手掌,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看见血,那几个人一下子慌了神,连忙道:“这可不管我们的事啊,走走走。”
说完,他们跑得无影无踪。
被围的那个女孩从她的身后走出,嘴角带着明显的淤青。她生着一双淡漠圆眼,面色很冷,留着利落的鲻鱼头。
看着薛以柠渗血的手心,她皱起眉来,半晌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多管闲事。”
说完,她转身就走。薛以柠一愣,心里不是滋味。
可没想到,女孩刚走了几步又猛地停住,折返回来,一把抓住薛以柠没受伤的那只手腕,不容拒绝地开口:“跟我回家,我给你处理一下。”
薛以柠那句“不用了”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扯着走了几步。
走了大概800米,女孩拉着她停在一栋堪称地标的豪华公寓楼下。
薛以柠有些惊讶,她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皮衣牛仔裤、神情冷漠的少女,怎么也无法将她和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联系起来。
女孩不由分说地拉着她上了楼,在电梯上,薛以柠问出了她的名字——石予橙。
很快,电梯到了十六楼,石予橙开了门。
公寓内部是标准的商务轻奢风,设计感很强,家具一看就价值不菲。虽然家中物品都很贵重,但整体却稍显凌乱,各类杂物都混着堆积在一起。
石予橙翻出医药箱,动作倒是很熟练,清创、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只是全程都板着一张脸。
包扎完毕,她合上医药箱,立刻下达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薛以柠看着刺猬一般的傲娇女孩,又环顾了一下这个家,开了口:“我是做收纳的,看在你帮我包扎的份上,我免费送你一次全屋整理服务,怎么样?”
说着,薛以柠站起身,想再走走看看整体情况。手腕却再次被石予橙抓住,少女的指尖微凉,语气带着不耐:“不用,你走吧。”
薛以柠没有挣脱,反而放柔了声音,看着她的眼睛:“这家中的物品呀,总要井然有序才叫人安心。杂物混放的话不仅找起来没效率,还会消耗精力。一个人住,更要好好对自己,没事的,让我帮你吧。”
石予橙抓着她的力道松了些,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最终沉默地松开了手。
薛以柠又笑:“如果觉得我做得还不错,以后记得把我推荐给你的邻居。”那时,庭圆收纳工作室刚开业不久,她坚持想要帮石予橙整理,也有拓展客户的考量。
说罢,薛以柠便开始动手收拾。
在整理书桌时,她不小心碰倒了几个空饮料罐,露出了下面压着的作业本,封面上清晰写着高二两字。她动作一顿,看着身后那个和自己身高相差无几、眉眼成熟的冷漠少女,不由一
阵惊讶,她竟还是个高中生。
整个整理的过程,石予橙一直站在她的身后,一开始她只是紧绷着一张脸旁观,后来,她也帮忙动起了手。
直到最后一个角落被归置整齐,原本杂乱无章的空间变得井井有条。
石予橙环顾了一下自己焕然一新的家,面色都和缓了许多。
时间已经不早了,薛以柠挎上包就准备走,正抬手开门时,石予橙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等等!”少女有些局促地用手指卷着衣角,她避开薛以柠带着笑意的目光,开了口:“那个”
“给我一个你的名片,或者加个微信?”
薛以柠左手递出了自己的名片,右手拿出手机二维码,微微一笑,:“可以都要。”
从那天起,薛以柠的生活中总会出现石予橙的身影,她不是“偶尔”路过庭圆,就是会给她发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却绝口不提请薛以柠再来帮忙整理。
薛以柠很快读懂了这份笨拙的亲近。她开始经常光顾石予橙的家,不止帮她整理收纳,更陪她说说话。
在一次次交谈中,她渐渐了解了这个十七岁女孩的心事:自幼父母离异,她根本而不知道父亲的模样,母亲是事业女强人,手下公司众多,工作繁忙,对她疏于关心,她几乎是自己一个人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