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第6页)
“Sylvan,你那点打工钱根本不够付学费的吧,如果你跪下来求求我,说不定我能大发善心地帮帮你!”
她将之前取的所有现金掏了出来,放进了一个信封里。
她把信封放在了桌子上,托柳夏叶交给Sylvan,就当是给他的分手补偿吧。
从此以后,他们两不相欠。
随后,她拖着沉重的行李,出了门。前往盖特维克机场的路况难测,为防误机,她选择了火车。
然而,这个看似稳妥的决定,却让她抱憾终生。
铅灰色的天空低沉下来,细雨绵绵,雾气氤氲迷蒙。在伦敦这一年多,薛以柠早已习惯了不打伞。
深夜的街道空旷无人,行李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痕印。
前方红灯亮起,薛以柠停步等待,她死死攥着手机,一遍遍祈祷外公能挺过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外公的号码!
她心下一颤,指尖都在发麻。
她激动地刚要接听,一阵刺耳的摩托轰鸣逼近!
她的手登时一空,巨大的拖拽力让她骤然向前扑倒。
薛以柠本能地用手撑地,右手腕骨处瞬间传来钻心剧痛。
紧接着,摩托车的轰鸣和嘲弄的笑声从前方传来:“自己一个人这是要去哪啊?Sylvan怎么没陪着你?”
薛以柠认不出面孔,却认出了那头醒目的白金头发,是那天和Sylvan打架的Taylor。
Taylor坐在摩托车后座,将她的手机杂耍似地转在掌心,笑得得意:“哦,我知道了,一定是Sylvan玩腻你了,去找别的亚洲妹了哈哈哈哈哈哈!”
忍着手部剧烈的疼痛,薛以柠一瞬站起身来,朝着他们的方向扑去,她双目血红,好似发了疯:“还给我!!!!!”
薛以柠的手机被Taylor抛在空中,又接在手里,他挑衅似地冲她扬了扬:“Sylvan都被你独占那么久了,你的手机,就借我们玩玩嘛,谢,咯——”
“Youfuxxingt!还给我!!”
扑了个空的薛以柠,朝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踉跄追去,身体的平衡被腕骨和膝盖的剧痛撕扯,没几步就险些摔倒。她不顾一切地嘶喊,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可血肉之躯怎能追上钢铁机器?
况且她的双膝还豁豁往外冒着血,右手腕骨还错位成诡异的弧度
追出不远,她终于力竭停下。在原地茫然愣了几秒,她咬牙转身,果断朝着火车站的方向继续走去。
手机被抢了便被抢了吧,现在,回国见外公,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命运似乎执意要将她玩弄于股掌。即便薛以柠强忍桡骨远端骨折的剧痛,在飞机落地后第一时间冲往医院,得到的却是外公冰冷的死亡通知。
而因为手机被抢的原因,她甚至没能接到外公弥留之际的最后一通电话……
薛以柠就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她耳中一阵嗡鸣,双腿一软,瘫软在地。那一刻,她对Taylor和Sylvan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直到向姨发现她惨白的嘴唇和额头的冷汗,才惊觉不对劲。
急诊室的门很快关上,这次躺在里面的,换成了她自己。
因延误过久,她的手腕需要手术干预进行内固定。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她睁着眼睛,定定望着上方刺目的灯:外公独自躺在这里时,是不是也像她这般恐惧孤独?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勾起心底最深的无助。
她忽然想起外公温暖干燥的手掌,曾经那样紧紧地握住她,此刻却再也触不到分毫。外公最后打来的那通电话,她连一声“喂”都没能听见……想到这里,滚烫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滑入鬓角,下一刻,她阖上了眼睛。
她甚至想过,和外公一样,生命就在这手术台上结束也挺好。但手术结束后,她还是睁开了眼睛。
等到意识彻底清醒,她给母亲傅桦打去了电话。
“Hello?我现在不方便,给你一分钟。”傅桦语速很快,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外公去世了”薛以柠强忍哽咽,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