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第2页)
眼见旁的孩子皆有父母陪伴,她羡慕不已,总是缠着外公傅橼庭哭闹要找爸爸妈妈。
父亲音讯全无,母亲的联系方式外公却是知道的。可她闹着要发信息、通电话时,外公却说,母亲久居美国,用不惯国内的社交软件,联系不便,但她的地址他知道。
于是,傅橼庭让薛以柠试着提笔给母亲写信。
这一写,便是十五年。从双脚悬空在桌下晃荡,到稳稳踩住地面,再到端坐桌前膝盖需要微微蜷起。年复一年,她在梧桐树影里踮脚投信,绿色邮筒吞下她的信封时,总会发出空洞的回响。之后,她便满心期待地等待着母亲的回信。
呆立片刻,薛以柠猛地回神,拉开抽屉取出一只精致的木匣,那里面珍藏着母亲的电话号码。
得到它时,她已十六岁。若再年幼些,或许还有满腹絮语想要和母亲倾诉。可偏偏是十六岁,这时的她已经对这串数字生出了怯意,以至于现在三年过去,她反反复复在拨号栏里敲下它们,却一次都没有拨出去。
这一次,她想试试。
铃声只响了几下便被接通。
母亲的轻快的声音从那边传来:“hello?”
沉默片刻,薛以柠终于张了口。
“妈。”她唤道。
傅桦刚走的时候,薛以柠唤的还是妈妈,经年已过,那两个字眼她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了。
“你打错了。”冰冷的回应之后,只剩残忍的忙音。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薛以柠依旧记得母亲的声音,她没有打错。
深吸了一口气,她又打了过去:“您别挂!”
“妈,是我,我是小柠,您女儿。”
对面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有什么事吗?”傅桦没有用中文,而是说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
那疏离的语气,瞬间冻结了薛以柠所有酝酿已久的话语。
她曾无数次幻想与母亲重逢或通话的场景,或是相拥而泣,或是互诉衷肠,她以为自己能感受到迟来的母爱。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天真正发生的时候,情形会是如此尴尬。
或许她早该明白,若傅桦真的有心爱她,又怎会缺席这漫长岁月?
薛以柠强行牵起嘴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开心些:“妈,生日快乐。”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须臾,吐出了干巴巴的一句:“谢谢,你也快乐。”
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静默后,傅桦终于发问:“现在在做什么?”
这感觉,并不像妈妈对孩子,而是像在问一个许久不见又不得不硬聊的“朋友”。
喉咙一阵发紧,薛以柠迅速调整呼吸,老实回答:“在英国,读大二。”
“挺好的。”傅桦这样评价。
“不说了,我这边马上要开会,就这样吧,拜拜。”
“拜。。。。。。”薛以柠的半句拜拜还卡在喉咙,电话已被利落挂断。
她的手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整个下午的课,她都魂不守舍。
待到她像行尸走肉一般出了教室,几滴冰冷砸在了头上,她才惊觉外面下了雨。
她没有躲避,只沉默地走入雨幕。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sylvan撑着一把伞静立在那里,看见她的瞬间,眼眸倏然被点亮,小跑着迎了上来。结实的双人伞稳妥地罩在她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