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血书烬(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听闻楚询不止贪污一事被抓获,那些在赌坊闹事的流民,亦说他们是楚询的人。因为没能成功刺杀楚漠,楚询没给他们相应的报酬,他们便怀恨在心,偷偷潜入京城。

念着赌场里有花不完的钱,他们在赌场周边徘徊几日,总算趁着只一个姑娘在外看守时,没忍住动了手。

楚询起初不承认这些流民是他的人,在经受各种刑罚过后,亲口认下了。

思思一向觉得自己从前脑子算不得活络,但许是因为常去私塾里借兵书看,如今也逐渐敏锐起来——她发觉事情进展的太顺利了。

诚然,事情在朝着于他们有利的方向进行,但凡事过满则亏,一帆风顺有时也不见得是好事。

***

姜柒雪以为楚询身上毕竟流着隆佑帝的血,一瓶毒药或一根白绫便是他的归处,谁料隆佑帝心一横,下旨将楚询于冬月初二斩首示众。

冬月初一,楚询在牢里啃着长寿面。

刑期前一日的犯人通常吃得极好,但他不想吃大鱼大肉,他就想吃一碗生日该吃的长寿面。即便他没有机会再长寿了。

这面做的不用心,很硬,也很脏,他知道是有人故意在折磨他。他不确定是谁,因为他与太多人都合不来,即便佯装成朝中权贵,他依旧像个外地人一样水土不服。

“慢点吃,着急投胎怎么着?也没人跟你抢,吃的快吃的慢该死都得死。”

外面的守卫敲了下栏杆调笑着,像逗畜生一般,如今楚询没了王爷的身份,穿着粗制滥造的囚服,后背还有两个洞,胳膊腿都长出来一大截,看着实在滑稽。

别的罪犯也盯着楚询碗里的面,吞咽了下口水。等守卫走后,这人扶着栏杆找他聊天。

“喂,你因为什么来的?”

楚询没理他,继续扒拉着碗里的几块肉。那人见状骂了几句,楚询也没听清。

他突然不在意旁人瞧自己的目光了,仰望也好轻视也罢,与他的命比算什么?就像现在,在这牢狱里众生平等,根本没人知道他从前是什么身份。

虽然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但他难得的清醒过来。

一碗长寿面被囫囵吃光,他两只手抓紧牢狱的栏杆,把额头贴在上面,还有一个多时辰,他的生辰日就要过去了,等待他的是身首分离。

两滴酸涩的泪滴在宽大的囚服上,楚询忽然想起和陈卿卿相遇的那日。那天也是生辰,还下了大雪,只是依旧没有面吃。

不知道今日外面有没有下雪,不知他可怜的夫人有没有归处。

荣亲王妃。。。。。。我没有揭穿你的身份,这算是帮到你了吧,你会好好待她的吧。

真是好笑啊,算计一生,到头来竟无一人可信,亲手把她送到敌人的妻子手里。

冬月初二,京中无数人等着在刑场前看场好戏,但天不遂人愿,刑犯楚询在行刑前一晚死在了牢狱中。

死状与死因无人得知,有人猜测是皇帝临到刑前不忍他斩首于众人面前,以一瓶毒药了结此人性命;亦有人怀疑此人仇家太多,胆大的很可能买通守卫,进去亲手杀了他。

总之这些猜忌和议论随着初二的冷风不了了之,平民百姓如今很多连粮食都吃不起,自然无暇顾及神仙打架;权贵们则是该收敛的收敛,该避嫌的避嫌,楚询看似一人入狱,可这背后事关无数官员的结党营私。

京中查案一向需要多个步骤审批,因此要花费许多时间。都满旭等人本以为能趁此机会暗渡陈仓,以最快速度把物证转移出去,然楚询在死前也要当一次疯狗。

他把他们所有人的罪证在狱中的墙上写的一板一眼,牢狱没有墨水,他便咬破手指,写了血书。此事被皇帝知晓后,立刻按着墙上的思路追查下去,没等都满旭有所动作,整个都府都被限制在府中。

他的嫡女都妗在年初的后宫选秀里被皇帝看中,如今被封了贵人,本以为能让女儿在皇帝面前说说好话,谁料楚询一句“子女虽未预其事,然受其惠”,让皇帝彻底铁了心。

墙上的内容有理有据,无一言为虚,与楚询有染的其他官员也被全家抄斩。然而他们皆不知血书的最后一句是——“陈氏与罪臣已合离,其生来痴傻无自理之能,以上种种其均不知。”

这条疯狗把所有人搅的不人不鬼,唯独将一个傻子包在了手心里。

为了保傻子安全,他不惜把所有能威胁到她的人全部拉入地狱。

这些事轰动了近半个月,仍未完全尘埃落定,京城却已换了个风景。虽说楚询在朝中一向不比楚枭地位稳定,可他牵连的人太多,因此被革职的不在少数,导致上朝时的站位都发生了变化。

宁亲王府被贴上了封条,里面能搬走的都没了踪影,连暗室都被掏空了,萧条的如同鬼宅。陈卿卿自楚询被抓走后便没了踪影,任谁都无法寻其迹。

某一日姜柒雪正在纸上算近来的开支,樱儿在外敲了敲门。

她一向书算快,因而在脑子里过一遍即可,但这敲门声不知勾起了什么不适的念头,她的思绪“啪”得断掉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