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之时八(第1页)
夜色沉沉,顾时清的车驶入别墅庭院时,天幕早已被浓黑浸染。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映出她清冷的身影,身上还带着几分晚风和医院的余味。
她径直走向客厅,煮了杯黑咖啡,指尖捏着骨瓷杯壁,温热触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方才送乔溪语时的温柔缱绻,此刻尽数褪去,只剩沉寂的冷。
咖啡刚抿了一口,敲门声轻响。
“进。”她声音冷冽,不带半分温度。
晁珈推门而入,谭森紧随其后,两人手里攥着厚厚的调查卷宗,神色凝重,进门便垂首而立。
“大小姐,渝城二中的事,彻底调查清楚了。”晁珈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刁难乔小姐的教导主任叫何承,他那想抢岗位的亲戚是张言,也是二中的语文老师,一直盯着高二重点班的位置。”
谭森补充,声音里带着笃定:“举报的家长是被逼的,我们找到人核实了,何承放话,不按他的意思举报乔小姐,他孩子在学校就处处受针对,评优升学都别想好过,家长实在没办法才妥协。”
“何承为了让张言上位,不仅逼家长造假证据,还私下压下乔小姐的辩解申请,直接上报学校辞退,全程没给乔小姐半分申诉的机会。”
晁珈把卷宗递过去,“证据都在这,聊天记录、家长证词、还有何承和张言的利益往来凭证,全齐了。”
顾时清捏着咖啡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骨相凌厉。
她没去接卷宗,眼底先是掠过刺骨的寒,紧接着,浓烈的愤怒毫无保留地溢出,那双方才对着乔溪语满是温柔的眸子,此刻淬着冰刃,杀意顺着周身毛孔往外渗,客厅的空气瞬间凝滞,冷得让人窒息。
想到她捧在手心的人受这般委屈,被构陷、被逼迫,丢了热爱的工作,还要在雪夜独自承受晕倒的狼狈。
“呵。”她轻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眼底杀气翻涌,“抢岗位,逼家长,一手遮天。”
晁珈和谭森垂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跟随顾时清多年,他们见过她冷,见过她狠,却极少见她这般动怒,那股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戾气,让人心头发怵。
顾时清抬眼,目光扫过晁珈手里的卷宗,眸色更沉。
下一秒,她抬手,重重将咖啡杯搁在茶几上,滚烫的液体溅出几滴,落在深色地毯上,晕开小渍。
紧接着,她伸手夺过晁珈手里的卷宗,狠狠往地上一扔。
“哗啦——”
厚厚的纸张散落一地,文件翻飞,在寂静的客厅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出门。”
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晁珈和谭森浑身一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大小姐这个表情,这个语气,哪里是要走程序举报。
分明是要亲自出手,让那些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们不敢多言,立刻应声:“是,大小姐。”
两人快步跟上顾时清的脚步,看着她径直走向玄关,抓起挂在衣架上的黑色风衣,利落地披在肩上,周身的凛冽气场更甚。
玄关的门被拉开,夜风裹挟着寒意灌进来,吹动顾时清的长发。
她抬脚迈出别墅,身影融入沉沉夜色里,步履沉稳,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决绝。
晁珈和谭森紧随其后。
夜色浓稠如墨,别墅外的车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划破黑暗。
这场复仇,不必等明日。
今夜,就要让那些人,尝尝身坠地狱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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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是浓稠化不开的墨,泼洒在渝城的肌理褶皱里。
废弃仓库坐落在城郊的荒僻地带,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晁珈一脚踹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遁入更深的黑暗。
晚风裹着砂砾灌进仓库,卷起地上积灰的塑料袋,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仓库中央,何承和张言被粗暴地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酒气混着汗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两人还陷在宿醉的混沌里,嘴里哼哼唧唧地骂着脏话,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踏入了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