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第1页)
初春的杭州,正是江南草长莺飞的时节。
西子湖的画舫破开粼粼春水,沿着苏堤缓缓前行,两岸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春风一吹,簌簌落在湖面上,惊起几尾游鱼。画舫里,暖炉烧得正旺,桌上摆着刚切好的龙井糕点和温热的桂花酒,十个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顺着湖面飘出去很远。
从青岛出发后,房车车队一路南下,先去了潍坊看了风筝,又到了临沂逛了古城,最终在三天前驶入了浙江境内,抵达了杭州。这一路走得慢悠悠的,不赶行程,不追景点,遇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住两天,遇到好吃的馆子就进去大快朵颐,日子过得闲适又惬意。
此刻,韩若曦正靠在船舷边,手里拿着一把鱼食,一点点撒进湖里,看着成群的锦鲤涌过来抢食,笑得眉眼弯弯。陈希站在她身后,伸手虚虚地护着她的腰,生怕她往前探身的时候摔下去,目光里的温柔,比这西湖的春水还要软。
“希希你看,这条金色的锦鲤好大!”韩若曦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朋友。陈希笑着凑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惹得韩若曦脸颊微红,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不远处,韩未央正靠在黎楚怀里,举着手机拍着两岸的桃花,黎楚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帮她举着补光灯,动作温柔又耐心,连镜头歪了都舍不得提醒她,只由着她闹。韩阳和周清禾坐在船头,看着远处的雷峰塔,低声说着话,周清禾靠在他肩上,眼里满是笑意。杨俊辰举着相机,帮宋清浅拍着照,陈辰泷则在一旁,变着法地给杨星冉讲着笑话,逗得她笑个不停。
画舫里暖意融融,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到,千里之外的京都,一场针对他们的算计,正在悄然酝酿。
京都,西二环,江家老宅。
这座藏在胡同深处的三进四合院,是江家传承了上百年的祖宅,青砖灰瓦,雕梁画栋,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却处处透着老牌世家沉淀下来的底蕴与威严。这里是京都顶级世家江家的核心所在,也是整个华北商圈,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
午后的阳光穿过抄手游廊,落在正院的会客室里,暖融融地铺了一地。会客室是中式的装修,梨花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的山水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历朝的瓷器,没有半分暴发户的奢靡,只有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与厚重。
江弈辰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指尖翻看着手里的文件,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支黑色的钢笔,时不时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今年才21岁,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手工西装,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隽的眉眼。他的五官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利落,明明是少年人的年纪,周身却没有半分毛躁感,反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城府,一双眼睛深邃平静,藏着不输商场老狐狸的锐利与缜密。
作为江家这一辈唯一的嫡子,江弈辰从出生起,就被当做江家未来的家主培养。十五岁进入江氏集团实习,十八岁拿下国外顶尖商学院的硕士学位,二十岁在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里脱颖而出,以绝对的优势坐稳了江氏集团执行总裁的位置,成了京都圈子里,公认的最年轻、也最不能惹的世家子弟。
就连韩家的韩阳,提起江弈辰,都要夸一句“后生可畏”。
“少爷。”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管家江伯躬身走了进来,语气恭敬,“门口来了一位客人,自称是法国秩音集团的总裁,伊芙琳·洛朗女士,说有要事想要求见您。”
江弈辰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眉峰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伊芙琳·洛朗。
这个名字,他最近听得不算少。法国第二大家族洛朗家族的现任家主,秩音集团的掌舵人,25岁就从父亲手里接过了整个家族的产业,手段狠厉,心思缜密,是欧洲商界出了名的“带刺玫瑰”。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这位洛朗女士,最近和韩家、黎楚那边,闹得很不愉快。
前阵子韩未央被全网黑的事,背后全是这位洛朗女士的手笔,这件事在京都顶层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他没想到,这位远在法国的女总裁,会突然亲自登门,来江家找他。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伊芙琳·洛朗,绝对是来者不善。
“她一个人来的?”江弈辰放下手里的钢笔,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只带了一个助理和两个保镖,都在门外等着。”江伯躬身回道。
江弈辰沉默了两秒,抬了抬下巴:“让她进来吧,泡一壶蓝山咖啡送进来。”
“是,少爷。”江伯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会客室的门。
会客室里恢复了安静,江弈辰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棠树上,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倒要看看,这位从法国远道而来的洛朗家主,到底想在他这里,打什么算盘。
不到一分钟,会客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阵带着法国香水气息的风先一步飘了进来,随即,一个穿着一身酒红色高定西装套裙的女人,缓步走了进来。伊芙琳·洛朗生得极美,一头金棕色的长卷发披在肩头,五官深邃立体,眼窝是漂亮的碧色,像盛着塞纳河的春水,红唇明艳,身姿高挑,踩着细高跟,每一步都带着欧洲老牌贵族的矜贵与气场,明明是笑着的,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与算计。
她的目光扫过会客室,最终落在了主位上的江弈辰身上,脸上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用流利的中文开口,带着一点点淡淡的法语腔调,却格外动听:“江总,久仰大名。冒昧登门打扰,还请见谅。”
“洛朗女士客气了。”江弈辰站起身,对着她微微颔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语气不冷不热,保持着世家子弟该有的礼貌,却也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请坐。没想到洛朗女士会突然来京都,更没想到,你会专程来江家找我。”
伊芙琳笑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她早就听说过江家这位准家主,年少有为,城府极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才21岁的年纪,面对她这个法国老牌家族的家主,竟然能做到如此从容不迫,没有半分局促,光是这份定力,就远超同龄人。
就在这时,江伯端着咖啡走了进来,将两杯温热的蓝山咖啡,分别放在了两人面前,然后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会客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却也藏着无声的试探与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