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看不见的孩子们(第1页)
江月瑶关掉手机,指尖冰凉。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死寂。门外那个用人血绘制的恶毒咒印,上面的怨气已被她抹除,甚至被她扭转成一个直指施咒者的坐标。一个陷阱,变成了致命的鱼饵。但她耳边,那些属于孩子们的,细碎又绝望的哭声,并未因此减弱分毫。“妈妈……”“我好怕……”“黑……”这些声音不是幻觉。是他们残存在世间最后的执念,像无数根看不见的、淬了寒冰的针,一下下扎在她的神识里。周大海只是收垃圾的。电话里那个男人,才是手握屠刀的刽子手。顺着周大海这条线去查,太慢了。每拖延一秒,都可能有一个新的孩子,被推进那个亮着无影灯的血腥地狱。江月瑶,等不了。她走到客厅中央,拉上了那扇廉价的薄窗帘,将窗外都市的浮华灯火彻底隔绝。一个干净的白瓷碗。半碗清水。她盘腿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下,将那碗清水置于身前。江月瑶闭上双眼,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沉了下去,仿佛与这片空间的黑暗融为一体。她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在指端凝聚,饱满欲滴,然后垂直坠入碗中。血珠落水,并未散开。它如同一颗有生命的红玛瑙,沉静地坠入碗底,而后,轰然炸开一团瑰丽又诡异的血雾。江月瑶的左手虚虚覆在碗口之上。“以我之血为引。”她的声音极低,不像是说给任何人听,更像是一道不容置喙的敕令。“以众生之怨为桥。”“阴阳路,开。”她没有念诵任何繁复的咒文,只是将自己强横的神识,顺着那碗血水的媒介,悍然沉入这片被无尽怨气笼罩的城市角落!风声、车流声、一切属于人间的喧嚣,刹那间全部退潮。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种声音。哭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晰、密集,仿佛有成百上千个孩子在她耳边一同悲鸣。碗里的清水开始剧烈震动。一个模糊的画面,像被强行撕裂时空,野蛮地挤进了她的脑海。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海鲜腐烂味混着柴油味,率先冲进她的感知。她“看”见了。一个狭窄晃动的车厢后斗,昏暗无光。穿着蓝色运动服的小男孩,正死死抱着那个奥特曼钥匙扣,蜷缩在角落里,大眼睛里全是茫然。“叔叔,什么时候能回家啊?我妈妈会着急的。”驾驶室里传来周大海粗暴的吼声:“再吵就把你扔下车喂野狗!”小男孩吓得一哆嗦,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画面天旋地转。她仿佛被人从车上粗暴地拽了下来,这次,她变成了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嘴被人死死捂住。她被拖进一个地方。很冷。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一道雪亮的光从头顶照下,刺得她睁不开眼。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男人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块即将被分割的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女孩开始剧烈挣扎。“放开我!我要妈妈!”男人似乎不耐烦了,从旁边的金属托盘里拿起一支注射器,针头闪着森然的寒光。“别动。”男人的声音,与刚刚电话里那个嘶哑的声音,有七分相似。冰冷的针头刺入女孩细嫩的胳膊。女孩的眼皮变得好沉,好沉。意识陷入黑暗前,她看到男人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张人体器官分布的解剖图。画面破碎。无数张流着泪的小脸在她眼前闪过。“我的眼睛……叔叔把我的眼睛拿走了……”“好疼……妈妈……”“我的心……是不是没有了?”这些临终的记忆碎片,像决堤的血色洪水,疯狂冲击着江月瑶的神识。她的脸色瞬间惨无人色,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强行承载如此庞大的死亡信息,即便是她,也感到了神魂被撕裂般的剧痛。但她不能停。“再让我看清楚一点!”她对着虚空,发出无声的咆哮。碗里的血水,骤然沸腾!画面,再一次清晰!还是那个亮着无影灯的手术室。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刚刚完成了一场“摘取”,他摘下被血浸透的口罩,露出了整张脸。那是一张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男人的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在他的左眼眼角下方,有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肉痣,极其显眼。男人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一个女人的照片。就在这时,手机响了。铃声很特别。不是音乐,而是一段节奏诡异的木鱼敲击声,混着模糊不清的诵经。男人接起电话。,!“喂?处理干净了。”“嗯,东西很好,客户很满意。”“下一个……明天晚上,老地方。”电话那头似乎提到了什么。男人脸上的斯文荡然无存,变得阴冷。“江月瑶?一个搞直播的小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浪?”“放心,我已经让人去‘问候’她了。”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副人体解剖图,目光落在心脏的位置,眼神像吐着信子的毒蛇。“她要是再多管闲事……”“就把她的也挖出来,看看是不是比别人的更通透。”轰!所有画面瞬间崩碎!江月瑶猛地睁开眼,身体一软。“噗——”一口鲜血,没能压住,尽数喷进了身前那个白瓷碗里!整碗清水,瞬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浓稠血色。她撑着地板剧烈呛咳,肺腑如被烈火灼烧。耳边,孩子们的哭声终于渐渐消散。世界,彻底安静了。可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两样东西,烙印般清晰。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脸,和他左眼角那颗黑色的肉痣。以及那段由木鱼和诵经声组成的,诡异的手机铃声。江月瑶缓缓直起身。她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里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一片焚尽万物的死寂。原来,是你。她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到极致的脸。她没有去翻通讯录。而是直接打开拨号界面,摁下了一串刚刚才记下的号码。市刑侦支队队长,齐云瑞。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秒接。“谁?”齐云瑞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疲惫与警惕。江月瑶没有自报家门。她只是对着听筒,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问了一句。“你们医院里,有没有一个医生,左眼角下面有颗黑痣?”:()玄学直播:江小姐的封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