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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诉院对你的审判……有问题,你完全可以向国家申请赔偿。当然……」
接着又是一段杂音。
「……拿几千块钱勉强度日来得多……果你有任何……的问题,我都可以帮你……」
录音被“咔”地一声关掉,审讯室里再次回归沉寂。
“我问你,”主审官发话,“录音中是不是你本人的声音?”
江叙看着铁桌边缘放置的一杯已经变凉的水,“是。”他声音干哑地回答着这个已经被问了许多遍的问题。
“那你是否提前知晓邹昊身上曾经有过案底?”
“知道。”
“你为什么要去接触邹昊?”
“查案。”
“查案?你以G城治安官的名义,查S市的旧案,这是越权行为,你知道吗?”
“我在查张永锋案,张永锋是S市已退任高级警司,但关系网延伸到了G城,我不认为我这是越权行为。”
对面两人在听到张永锋的名字时都愣了一下,右侧的内审官敲了敲桌面,“江叙,注意你的态度。”
主审官继续道:“你回答我,为什么要对邹昊说录音里的那段话?你觉得你作为公职人员,在没有任何正式派遣的情况下,多次诱导一个刑满释放的前科犯去重翻旧案,并提出替对方争取补偿,合适吗?”
江叙的目光终于从那杯够不到的水上挪到了对面内审官的脸上。
“第一,”他缓缓开口,“录音内容并不完整,是经过后期处理的,作为检举我的证据链,这有失公允,在调出完整的录音内容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第二,这是基于第一条,在完整的对话里,我并没有任何逼他、劝诱他的行为,国家赔偿是每个公民都享有的权利,他有对这项权利的知情权;
“然后是第三,我没有多次前往,录音里是我第二次去邹昊那。”
主审官冷笑一声,对内审官使了个眼色。
内审官起身走到江叙面前,一脚踢在江叙的椅子上,“站起来。”
他居高临下看过来,见江叙皱了皱眉没有动,又猛力踢踹了几次椅子。
江叙两手被卡着,不得不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起身。由于长时间保持固定的坐姿,陡然站起,他两腿有些发麻,一下往前撞到桌子上,桌子被撞得移位,在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
内审官打量了一眼勉强撑住桌子的江叙,“我看,你还是站着吧。站着搞不好能让你清醒点。”
主审官翻动手中的档案,“江叙,你擅自翻旧案,扰乱既判案件,怂恿他人索要赔偿,这是在动摇司法的权威,更是在制造不稳定因素,你认不认同?”
江叙不吭声,主审官啧了一句,“说!是谁让你去找的邹昊?”
江叙不禁抬眼,对方的问题让他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内审组是李沛文的人,但现在问的这个问题看起来又不像。如果是李沛文,应该知道自己背后是沈聿成才对,内审组却一副要顺藤摸瓜查出自己背后关系网的态势。
是试探吗?还是两方并非统一战线?又或者肃政总署里还有其他的势力?
“江叙,请立刻回答我以下问题!”主审官一拍桌子,拉回了江叙的注意力。
“是谁向你提供的邹昊的住址?”
“工地事故的资料你又是从哪里拿到的?”
“你承不承认自己在私自查案,违反了组织程序?”
主审官步步逼近,“现在你要是把所有情况说明,讲清楚是谁在背后指使你入局,并自愿接受组织内部的其他安排,相信组织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否则——”
“不,”江叙轻轻摇头打断,“没有人指使我,我也不承认自己的处理方式有问题。”
主审官勃然大怒,转头示意年轻内审官,把一旁的执法记录仪的电源切断。
然而就在这时,审讯室的大门被人毫无预兆地踹开。
屋外的冷风倒灌进来,江叙被风刮得闭了闭眼睛。
门口沈聿成灰蓝的目光扫过屋内,这一幕让江叙恍惚间想到了在耶洛奈夫时的场景。
沈聿成又一次救了他。
“我是江叙此次任务的直接上级,是我提供的权限,授意其去翻阅工地事故的卷宗。”沈聿成大步走进审讯室,指尖用力一点被拔掉插头的记录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