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第2页)
他拖累娘亲不能安享余生就罢了,甚至如今还要被村里人编排造谣,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他甚至胆小到不敢靠近屋里的那张床,缩在墙角睡了很多天,他一无是处,他的存在对于娘亲来说就是一个负累。
孙芸娘用力把钟意竹抱进怀里,她泪眼朦胧地看向头顶晴好的天,在心底绝望地责问,是不是当真连一条活路都不愿给他们母子。
晚些时候,孙芸娘带着家里的粮食出了趟门,说要去换一块肉。
院门开合,钟意竹静静地在堂屋门槛上坐了一阵子,有鸟雀落在院中晾晒的菜干上,他起身前去驱赶,却突然听见几声敲门声。
钟意竹迟疑地看向后院,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过了几息,敲门声再次响起,钟意竹宛若惊弓之鸟,匆忙跑进堂屋拿了柴刀。
他原本已经搭上了堂屋的门准备关门上锁,却顿住了动作。
他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突然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只要他把那个混蛋砍死,他的梦魇就结束了,到时候他赔一条命,这样娘亲也就没有他这个拖累了。
钟意竹握着柴刀,一步一步地往后门走去,他紧张得连牙齿都在打颤,却硬是咬紧了牙,稳住了拿刀的手,在开门的瞬间,猛地便要劈去。
门外却并不是那个让他日夜在恐惧折磨中不得安枕的人。
裴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做了半天好事,等来的会是这样的“招待”,他身手敏捷地往后一闪退到安全距离,抬眼时眼神狠厉,却在看清钟意竹模样的瞬间,止住了神情。
眼前的人和上次见到的时候相比,几乎判若两人,原本鲜活漂亮的模样像是被什么东西蛀空了一般,只留下一个枯萎的空壳。
仅仅半个月而已……
裴穆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钟意竹看清是他,神情有些怔愣,他像绷紧了的弦,浑身僵硬发酸,连放下刀的动作都做得困难。
对上裴穆的视线,他下意识躲闪开,摇了摇头:“没怎么。”
他缓缓放下刀,想掩饰几句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便只问了句:“有什么事吗?”
裴穆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递给钟意竹。
见钟意竹迟疑着没有接,他难得耐心解释:“是欺负你那混混的牙,他不敢再来找你们了。”
钟意竹闻言,更是连忙把手缩到了背后,浑身的抗拒溢于言表。
半晌,钟意竹才反应过来:“是你把他打伤了?”所以对方这些天才始终没有出现。
裴穆点了点头,见他实在不想要,便随随意把纸包往墙角一扔:“就算他伤好了也不会再来,放心好了。”
钟意竹视线随着纸包转过去,又闻声转回来,怔怔地应声道谢,他如坠梦中,忍不住问:“为什么帮我?”
裴穆没应。
他看着钟意竹的模样,沉默片刻,把刚从镇上媒婆手里取到的名册塞回了怀里,只道:“明日巳时,在你家等我。”
……
裴穆来到王平安家时,他正在院子里修整农具。
早稻即将进入收割的时节,他家就两口人没个轮换,若是农具坏了可是要耽误大事的。
见裴穆进来,他也没特意招呼,只让他随意捡张凳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