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小毛贼(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啊,钱……”

“欸?!钱怎么了?”多罗罗伸长脖子发现钱袋子不翼而飞,迅速反应过来:“啊!一定是刚才那个小鬼!”

但是现在再转头去找已经完全来不及了,那两个小男孩已经彻底消失在人群里,失去了踪迹。

“可恶!”多罗罗气愤地跺脚,心里非常自责。

凭借意外冲撞制造身体接触从而趁机偷窃,这是街头小偷的惯用手段,多罗罗过去也常用这个法子,百试百灵,可以说是熟门熟路。

她应该对此警觉的!

可能是这些时日被鲇子姐姐照顾得太好,导致她警惕心减弱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钱被偷了固然令人苦恼难过,但是大头都在箱笈里,钱袋子里面的只是今天预计要花用的部分,经过刚才的一通买买买,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所以鲇子觉得还好,能够接受。

“嘛……别太放在心上了,那里面没多少钱了,被偷了就被偷了吧。那两个孩子估计也是流浪儿,这笔钱就当是我给他们的救济好了,如果好好用的话,能帮他们撑过今年冬天。”

“但是偷了钱就是偷了钱,怎么能和救济混为一谈呢?”

多罗罗这话震惊了鲇子:“我还以为多罗罗会想要放过他们的。”

“我才不会放过他们!他们偷了你的钱,那都是你替人行医一点一点赚来的!是非常不容易的辛苦钱!”

“辛苦吗?”鲇子被说得有点自我怀疑了:“好像也没有吧?我只是给病人把把脉、开开药方、下下针,也没有很辛苦啦。”

“可是还有医闹啊!那些白眼狼,明明病情都得到缓解了,却要反咬一口,不肯给钱,还要打人。这不就很辛苦吗?”鲇子平日里行医的样子多罗罗全都看在眼里,她深有体会。

“哎呀,不要想这些啦。吃个山葡萄冷静一下吧。”鲇子眼疾手快地把新鲜的山葡萄塞进多罗罗的嘴巴,凑近了轻声说道:“如果要报官的话,人是肯定能找到的,钱也一定能追回来……但是那两个孩子可能就麻烦了。”

虽说推古天皇已然崩逝,如今是舒明天皇的时代了,但是鲇子过往担任先皇直属医官的事情和她“出自苏我氏”的身份,都会产生影响。如果她报官,官府一定会竭尽全力,并且当地官员会觉得自己丢了面子,迁怒这两个孩子。

律法公平也不公平。

同样是犯了罪,贵族和富商们的量刑就会比贫民们的要轻许多,一般就是罚上一笔钱,交钱了事。除非他们与地位更高、更有权势的人起了冲突,否则官员一般都是糊里糊涂地就把案子糊弄过去了。

贫民也有交罚款了事的机会——就比如之前鲇子和酒馆老板的那起案子,就是被判了交罚款——不过这种机会很少,而且罚款的金额对于贫民来说太大了。光是挣够吃喝的嚼用就已经花光了他们全部的精力了,根本不可能拿得出多余的钱。

交不起钱也行,那就去服刑。

刑罚分好几种,最轻的是刺青或烙印,伤口小且浅,好恢复,虽然会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但是不会影响干活。丢点面子不要紧,面子对于贫民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更严重一些的是打板子和服劳役。打板子根据数量和轻重的不同,结果也不同,轻的能打完立马下地走路,疼两天就好了,重的也有直接被打死了的。要是想打得轻一点,就得提前拿钱去贿赂打板子的人。

服劳役也能贿赂,就是金额更大一些,因为要在劳役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需要对方照顾的时间久。如果没钱贿赂,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运气不好、身体差的,直接就死在半路上。运气好些、身体底子比较强壮的,能活着回来,但也不成人形了,必须将养两年才行,而且以后还是会多病和短寿。

再往上是会伤害肢体的刑罚,剁手、剁脚、挖鼻子、挖眼睛……这些创面太大,受刑者往往失血严重,很快就会死去。就算不死,那也残疾了,没办法再做活,家里失了一个要紧的劳动力,这是毁灭性的打击。

最严重的就是死刑,砍头或者绞刑之类,结果不必多说。

所以那两个流浪儿的下场可以想象,偷窃是错,但是罪不至此。

甜美多汁的山葡萄被小贩一直放在井水里,冰冰凉凉,多罗罗有些不甘心地接过山葡萄吃。

鲇子姐姐说的事情多罗罗全都明白,她也觉得这样的惩罚太超过了。

“但是……”经过几个月的学习,多罗罗现在说话有条理多了,能够做到一边思考一边说话,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错就是错,我很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流浪儿的日子是不好过,因为找不到正经的工作,所以很难像大人一样自己养活自己,就只能去乞讨,去偷,去骗。”

“可他们不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他们还是会长大的,一些人在长大之后会去找正经的活计干,但更多的人,他们依旧这样过日子……他们,他们不想找工作,他们觉得‘既然坑蒙拐骗就能轻松来钱,那为什么还要工作呢?’”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