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十四章 谁比谁傻多少(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第二十四章谁比谁傻多少

我做梦了,梦中我变成了孙悟空,肩扛金箍棒,踩在云彩里悠哉优哉地闲逛。突然,我发现前方有一块锦绣之地,那地方山花烂漫,彩蝶飞舞,漫天飘着花花绿绿的钞票,成群的仙女在河边嬉戏打闹。我爹的腿上坐着我弟弟,我爹对我弟弟说,这可真是个好地方,跟你哥哥商量商量,以后咱们家就住在这里了,我弟弟高兴得直流口水,好啊,好啊。我按下云头,找到土地神,告诉他我的想法,土地神满口答应,飞奔至王母娘娘那里汇报情况。王母娘娘一听,感动极了,她说,杨远你是个孝子,马上办!于是,我们一家三口一头扎进这块锦绣之地,从此再也不用为生活操劳了,好象最后我们都成了神仙。

小杰他们送完五子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天上飘着,小杰把我推醒了。

我很不高兴,真想揍他两巴掌,你就不能让我当一阵神仙再喊我起来吗?

小杰开着我的车行驶在回来的高速路上,我把刚才的梦境告诉他,我说真过瘾啊,那个地方清净得很,除了成群的美女,没有一个人打扰,天上还下着钞票,交通也方便,出行都坐云彩。小杰笑得脑袋直磕方向盘:“吹吧你就,说得跟真事似的。”

我说:“当神仙不可能,但是等我有了钱,我还真想找这么个地方住着呢。”

小杰说:“我也想啊,谁愿意整天干这些提心吊胆的勾当?”

我告诉他,在孙朝阳的生日宴上我见过凤三了,凤三好象不准备再找他了。

“那不可能,”小杰笑着摇了摇头,“凤三是个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的心眼儿比个老婆还小,他说是不跟我计较了,那可能吗?他在给我攒着呢。前一阵他没找我,那是因为让齐老道给‘掂对’的,没倒出空来,再说,他知道我现在跟你在一起,想出手他还得酌量酌量……唉,也怪我,为那么点儿破事就去砍他,很不值得。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有数。”

“哦,是这样啊,”我把枪给他掖在裤兜里,“黄胡子的枪让我送给孙朝阳了,暂时你先拿着这把防身,过了年你拿点儿钱找个地方再置办两把,咱哥们儿走这条道必须有这玩意儿,等以后咱们真正‘起来’了,也就不玩儿这个了。”回头对天顺和广元说,“你们两个这阵子不用干活了,就跟着小杰,工钱我照发,凤三有什么动向,赶紧告诉我,尽量别正面跟他冲突。”

天顺说:“远哥你也太仔细了,年前直接去绑了凤三,砸他个不吃食不就完事儿了?”

我笑了笑:“有那么简单?凤三不比黄胡子,你绑他,他还想绑你呢。”

天顺还想唠叨,小杰回头瞪了他一眼:“像你这种没脑子的主儿,永远成不了气候。”

“小杰,老疙瘩那边你都安排好了?”我换了个话题。

“我给了他一千块钱,让他出门暂时躲几天,估计五子想不到他的头上。”

“五子这边没什么事儿了,我害怕涛哥去找他,毕竟涛哥跟咱们不熟悉。”

“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老江湖都很油,为这么点儿小事再起纷争不值当的。”

“说的也是,过了年咱俩一起去趟济南,一来见见涛哥解除误会,二来打听打听是谁在背后捣鬼。”

“捣鬼的人肯定存在,不会是凤三吧?这老家伙阴着呢,耳目也很多。”

“管他呢,过了年再说。”我闭上了眼睛。

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他究竟想要达到一个什么目的?目前看来,这个人的如意算盘暂时落空了,他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我断定,他一定是想借涛哥的手除掉我,然后抢占我的地盘,最起码他也是想出口气……我在心里直想笑,伙计,你到底是哪位?你怎么这么窝囊呢?想害我你直接来嘛,干这事儿多让人瞧不起?我打定注意,过了年我就去一趟济南,亲自跟涛哥谈谈,问问这个人到底是谁,即便是涛哥不告诉我,起码我也应该听出点儿端倪来,等着吧伙计,有你难受的时候。

小杰把车开得飞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刮来的砂雪,忽忽地往风档玻璃上砸,车带起来的风又将它们哗地吹散,它们毫不气馁,迎着下一辆车又扑了上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帮红了眼的劫匪,蛮横而又执著,充满霸气。因为过于细碎,它们没有落脚的地方,风可以随意地将他们从任何角落吹起来,吹到天上,吹到沟渠里,甚至吹到任意一个看不见的黑洞里去,于是它们挣扎,随着风漫天飞舞,扑向一切它们感觉比较塌实的地方,前仆后继,无所畏惧,直到太阳出来,将它们融化。

“蝴蝶,咱们出这趟差是不是亏了点儿?”小杰打破了沉闷,“建云没拔一毛啊。”

“这不过是暂时的,以后他会给咱们吐出来的。”

“对了,会不会是建云在背后捣鬼?我总觉得他跟阎八不怎么地道。”

“不能吧?”我的心里也没谱,“他这么做没有道理呀。”

“难说,人心隔肚皮啊,”小杰闷闷地说,“你想想,本来他跟阎八想霸占市场,唯一的绊脚石是黄胡子,他们当时压不住黄胡子,这当口你出来了,你帮他们赶走了黄胡子,他们没有想到你竟然在市场驻扎下了,而且直接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肯就这么罢休吗?不是阎八还‘捅咕’李俊海跟你玩儿邪的吗?李俊海进去了,他们又开始想别的招数了……”

我不让小杰说了,按按他的腿说:“先别乱琢磨,去了济南就全明白了。”

小杰叹口气,嘟囔道:“我也没说一定是建云,也许是凤三、孙朝阳,甚至李俊海呢。”

我笑了:“都有可能啊,胡四、林武,包括金高,你,这年头除了自己,谁也别信。”

小杰乜了我一眼:“你什么意思?你不会连我也信不过吧?”

我捅了他一把:“现在信,以后难说,事情是在不断的变化当中的。”

广元瓮声瓮气地插话道:“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呢。”

二十九日夜里下了好大的一场雪,年三十那天我和弟弟出门贴对联的时候,门几乎都推不开了,厚厚的积雪堵在门口,像是垛了一层面口袋。贴完了对联,我和弟弟一起动手在院子里堆了一个巨大的雪人。我爹出来一看,乐得围着雪人转了好几圈,嘴巴咂得像唤猪,好好,好,我两个儿子手艺不赖,有雕塑家的功底。说完回屋用一件旧衣服给它做了一顶帽子,是灶王爷戴的那种,然后又撕了几缕布条给它粘上胡子,命令我弟弟研墨,我爹亲自提笔写了一张条幅挂在它的胸前——“上天言好事,下界报平安”。我爹说,瑞雪兆丰年,用雪做的灶王爷最吉利了,它会保佑咱们每年都过着吃饭不愁的日子。

除夕夜,我和我弟弟放了一支很有面子的鞭炮,把周围的鞭炮声全压住了,我告诉弟弟,这就证明咱家在今年会有好运气的,周围的任何人都比不上咱们家。我俩在院子里放鞭、烧纸的时候,我爹就站在屋里,隔着玻璃往外看,眼里闪着泪花。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