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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走出监狱第一战(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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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长,他们经常互相骂些脏话,没有什么内容。”

“听说杨远把自己的烟也给了阎坤?”

“是,给了,我看见了。”我估计,阎坤肯定被叫出来过,要不管理员怎么知道这事儿?

“呵呵,这小子很讲义气嘛,”管理员笑得很暧昧,“他们提到过李俊海了吗?”

“提到过,”那一刻,我真的有了想立功的意思,“阎坤问杨远有什么话要带给李俊海。”

“杨远是怎么说的?”管理员的眼睛又亮了。

“杨远说,暂时没有,以后再说。”我说的是实话,当时杨远真的没说什么。

“好了,回”管理员用脚勾开了门,“你是个聪明人,你的出路在哪里……”

“我自己有数,”我打断他,急急地表白,“这次他回来,你就看我的表现吧。”

刚回号子坐下,阎坤的尖嗓子就响了起来:“那位兄弟,杨远干什么去了?”

我实在不想跟他多说什么,我发自内心地讨厌他,我稳稳精神,故意放了一个很响的屁。

阎坤急了:“你他妈哑巴了?说话呀。”

我趴到后窗上,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你娘个逼。”

我歪坐在一隅,听着窗外逐渐变大了的风声,心里麻簌簌的,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风掠过树梢,发出女人哭那样的声音,秋风可真厉害啊,有势头而且很耐心,一阵一阵地往树梢上扑,我能感觉到树叶被风吹散,呼啦啦漫天飞舞的样子。我觉得自己是一只受了伤的兔子,孤单地蜷缩在杂草丛生的乱石后面,一下一下地舔拭鲜血淋漓的伤口,对自己的犯罪后悔得要死。

阎坤又在隔壁唱歌了,他唱得很难听,但充满感情:“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洒下一路驼铃声……”唱到最后,他将歌词里面的“战友”唱成了杨远,“杨远啊杨远,亲爱的弟兄,当心夜半北风寒,一路多保重……”

想到杨远,我突然笑了,我庆幸自己没有像他那样,一直走到了死亡的边缘。

“老阎,我还没死你这就给我念上经了?”杨远的声音从走廊上传了过来。

“我操,这哪是念经?”阎坤的声音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这是祝酒词啊哥们儿。”

管理员拍打了两下阎坤的铁门,厉声呵斥:“皮又紧了?要不要我给你松松?”

杨远哗啦着脚镣,大声笑道:“所长,不用麻烦你了,一会儿就有人来给他松了。”

阎坤的嗓子像是突然被人塞进了一只袜子:“远哥,又玩邪的了?”

被管理员推进来的杨远冲后窗吹了一声口哨:“别怪我啊老阎,我很靠拢政府的。”

阎坤刚想说点什么,就被管理员喊住了:“出来,提审!”

阎坤像公鸡打鸣突然被人捏住了嗉子那样,嗓子眼发出一声“嘎”,接着没了声息。

管理员嘟嘟囔囔地进去把他扯了出来。

阎坤路过我们门口的时候,沉重地唉了一声,像巨人放屁。

杨远的脸像突然被一件重物拉了一下,脸彻底变成了驴:“妈的,玩我?你还嫩了点儿。”

“远哥,又出事儿了?”我心怀忐忑,不敢正眼看他。

“没事儿,这帮兔崽子想弄死我呢……”杨远苦笑一声,“幸亏哥哥我早有防备。”

“远哥,”我突然感到很害怕,“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真替你担心。”

杨远没有接我的茬儿,把脑袋抵在墙角上用力晃了两下,然后用双手猛力搓了一把脸,转回头盯着我傻笑了一下:“呵呵,刚才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着你了呢……在车上我就想,你说我万一见不着你了,我的故事说给谁听呢?呵呵呵。”

听了这话,我很受感动,在心里狠狠地啐了自己一口,为我刚才在管理员面前的表现。

我叹口气,讪笑道:“远哥,你可不能这么想,老天爷不让你走,你想走也走不了。”

杨远的表情显出很疲惫的样子,蔫蔫地摇了摇头:“死?呵,我还没活够呢。”

我扶他坐下,点上一根烟给他插到嘴里,坐到他的对面,重新帮他缠脚镣上的布条。他的脚腕子已经被磨得渗出了淡淡的血迹,这些血迹像是一张被水泡过的红纸,看上去是那样的松软与疲惫。他的嘴上叼着烟,眼睛慢慢闭上了,香烟在燃烧着,一缕一缕的兰色轻烟从烟头袅袅上升扭曲,逐渐变幻成了一幅苍白的水墨画,那里面似乎有着无数的鸟儿在自由地飞翔。烟灰越来越长,他的喘息将长长的烟灰吹得一颤一颤,似乎要掉下来了,我知道这个有着神奇经历的人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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