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暖流(第1页)
装修工程开始的第三天,林凡的小屋已经变了模样。丹的团队高效专业,旧的內部结构被小心拆除,新的框架逐渐成形。空气中瀰漫著新鲜木材和保温材料的味道,敲击声、电钻声、工人的交谈声充满空间。
林凡没有完全搬出去,而是在小屋后院搭了个临时帐篷,继续居住。他想亲身参与这个过程,感受空间的转变。每天清晨,他给工人们准备热茶和简单早餐——这是岑伯庸药馆的传统,对待工匠如家人。工人们起初惊讶,隨后欣然接受,工作效率和细致程度明显提高。
“我从没见过房主这样。”一个年轻工人对丹说,“通常他们要么完全不管,要么时刻盯著挑毛病。”
丹微笑:“林凡不一样。他尊重手艺,也理解过程需要时间。这样的人值得最好的工作质量。”
下午三点,当天的主要工作告一段落。丹建议林凡去镇上洗个真正的热水澡。“你在这里灰尘里待了三天了,去放鬆一下。镇上新开的那个洗浴中心不错,有桑拿和热水池。”
林凡確实感到全身都是木屑和灰尘。他接受了建议,带上乾净衣物,走向镇中心。
“北境暖流”洗浴中心是一栋现代风格的单层建筑,外观简洁,但內部设计精心。接待区的墙壁是用本地石材和木材组合,既粗獷又温暖。林凡选择了基础套餐:桑拿、热水池、按摩(简单的肌肉放鬆)。
更衣室宽敞整洁,储物柜用的是厚重的实木。林凡將衣物锁好,围上提供的浴巾,先进入桑拿区。
热浪扑面而来,乾燥的热气中瀰漫著樺木的清香。桑拿房內已有三四个人,低声交谈著。林凡在角落坐下,闭上眼睛,让热量渗透皮肤。
在荒野中,保持清洁是奢侈和挑战。雪水擦洗只能去除表面污垢,无法真正放鬆肌肉。而这乾燥的热气,让紧绷了一周的神经逐渐鬆弛。
十分钟后,他进入淋浴区,用热水彻底冲洗。然后步入热水池——一个巨大的石砌池子,水流缓缓循环,水温恰到好处,热而不烫。
池中已有几人。林凡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將身体浸入水中,只露出头部。热水包裹全身,肌肉的酸痛和疲劳被温柔地化解。他闭上眼睛,几乎要睡著了。
“第一次来?”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凡睁开眼。旁边池边坐著一位中年男子,身材健壮,胸膛和手臂上有几处伤疤,像是旧伤。
“是的。刚从荒野回来,又在监督装修,需要放鬆一下。”林凡回答。
男子点头:“听说了。你是那个中国猎人,贏了电视节目,还和麦克一起收拾了萨姆·沃克那帮人。”
消息传得真快。林凡微笑:“是大家共同努力。”
“我是埃里克,森林巡逻队的。”男子伸出手,林凡与他握了握,“我们一直在追沃克那伙人,但他们太狡猾。你们提供的证据很有用,我们可能终於能起诉他们了。”
“希望如此。非法捕猎伤害的是所有人。”
埃里克靠在池边:“不只是捕猎。他们涉嫌更严重的事——破坏监测设备、在保护区內非法採矿勘探。但每次我们接近,他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顿了顿,“你们在雪崩区域遇到他们,这给了我们新的线索。那片区域有我们不知道的路径或隱藏点。”
两人交谈了约二十分钟。埃里克分享了巡逻队的工作和挑战,林凡则谈了中医理念在野外急救中的应用可能性。埃里克很感兴趣:“如果你开发出適合极地环境的急救药包,我们巡逻队会是第一批用户。”
离开洗浴中心时,林凡感觉焕然一新。不仅是身体清洁了,精神也重新充电。他在镇上买了些新鲜食材,准备晚上的聚会。
麦克组织了一个小型庆祝派对,既为装修开工,也为这次成功狩猎。地点就在麦克的木屋,邀请了核心圈子的人:汤姆、卡尔、杰米、本、丹,还有几位林凡在这次经歷中认识的可靠朋友。
傍晚六点,林凡到达时,派对已经开始。院子里点著火把和篝火,长桌上摆满了食物——核心是这次狩猎的鹿肉,以各种方式烹飪:慢燉的肋骨、炭烤的肉串、林凡指导下的药膳汤。还有当地的其他食物:烤鱼、野莓酱、新鲜蔬菜沙拉、自製麵包。
“林凡!快来尝尝这个!”汤姆招呼他,“按你的配方做的鹿肉药膳汤,我加了点本地蘑菇。”
林凡尝了一口,点头:“火候正好,草药的味道完全融入汤中,但不过分。蘑菇增加了鲜味层次。”
麦克递给他一杯浆果汁:“不喝酒,但这是用夏季採摘的蓝莓和云莓发酵的,有点气泡,很清爽。”
眾人围坐篝火旁,分享食物,交流故事。气氛轻鬆愉快,笑声不断。林凡注意到杰米正认真地向卡尔学习处理皮毛的细节;汤姆和本在爭论哪种木材最適合製作弓;丹在和几位猎人討论节能建筑在偏远小屋的应用。
这是社区,林凡想。不是血缘联繫的家族,而是共同价值观和经歷联结的群体。在这种群体中,他感到既独立又归属。
食物消耗大半时,林凡起身为大家做最后一道菜:现场炙烤的鹿肉片。他用一块厚石板在篝火上加热,將精心切割的鹿里脊薄片快速烤制,每面只需几秒,撒上一点点盐和他在荒野中採集晒乾的野葱粉。
肉片粉嫩多汁,本味完美保留。眾人排队领取,讚嘆不已。
“这让我想起年轻时在挪威的日子。”一位叫奥拉夫的老人说,他是麦克的老友,挪威裔,“我们也是这样围坐篝火,分享刚猎到的鹿肉。那是连接土地和人的方式。”
“在世界各地,古老的传统都有相似之处。”林凡说,“在中国北方,猎人也有类似的分享仪式。食物不仅是营养,更是记忆和关係的载体。”
派对进入更轻鬆的阶段。有人拿出吉他,开始弹奏简单的旋律。不是专业演奏,但应景而真诚。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入夜空,与繁星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一位女子走向林凡。她约三十岁,深棕色长髮,绿色眼睛,身材高挑健美。林凡记得她叫艾丽莎,是当地一位户外装备店主的女儿,也是经验丰富的徒步嚮导。
“我可以坐这儿吗?”她指著林凡旁边的空位。
“当然。”林凡挪了挪位置。
艾丽莎坐下,手里端著一杯饮料。“我一直想和你聊聊。我看过《荒野独居》,也听说了你这次的经歷。很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