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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轻侯此次归京,按理来说,蔺寒衣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眼睁睁地放任他为祝家翻案。

尚书台。

蔺寒衣孤身坐在书房中,忙着点账,账本上罗列着一个个惊人的数字,动辄便是几十万几百万。

“把库房里的东西送去荆州。”他唤来心腹,命令道。

心腹深知此事有多要紧,小心翼翼地福身退下,转身朝库房去。

独留蔺寒衣独坐在殿中,他锁起账本,看向案上另一处的卷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近来闹得邺京满城风雨的事情,从天一阁,再到祝轻侯,最后落脚在贪墨案。

蔺寒衣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那三个字上面,熟悉却陌生,这么久过去,祝轻侯还是这么冥顽不灵。

倘若他是聪慧之人,早在祝家倾覆之时,他便该主动站出来和祝相,和他的父亲割席,划清界限,继续在尚书台当他的尚书右丞,何至于沦落成奴。

沦为贱籍也不安生,还要跑到邺京寻死。

明眼人都知道,祝家大厦已倾,无力回天,更何况,上面还牢牢压着一尊大佛,有那位在,祝家永世也别想翻身。

蔺寒衣盯着那三个字出神,片刻后,抬手唤来门客,“你可知他在何处客栈落脚?”

在祝轻侯死前,他要去见他一面。

神仙台。

邺京最热闹的酒楼兼客栈。

祝轻侯住在暗处的阁楼中,明面上,四面皆是廷尉的宿卫看管,暗里埋伏着李禛的人手——李禛派了许多人来,就连窗棂外的树杈子都蹲满了人。

今日不知是谁要来见他,廷尉的人让开了一条道,默许那人踏进阁楼。

槅门大开。

露出门后的紫衣青年,跽坐在茵席上,一挑紫绸懒懒束发,慵骨懒态,一截皓腕上束着铁链。

——是廷尉专门用来禁锢罪囚的铁链。

来人在看他,祝轻侯亦在抬眸看向对方,青年一身绯红官袍,眉眼上挑,全然看不出当年险些冻毙在风雪夜中的孩童的影子。

“蔺寒衣,”祝轻侯抬手,朝他招了招手,链子随之晃动。

蔺寒衣撩起衣摆,款款在他对面落座,“小玉,肃王不杀你,还助你翻案,倒是让我有几分出乎意料。”

祝轻侯笑了一声,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眉间的烙印,殷红的一颗,如血如朱,“我有这样一副容貌,谁忍心杀我。”

他分明面容含笑,眸光却透着讥讽,“就连你,不也是为我倾倒?”

去年,早在祝家还未出事之时,蔺寒衣还是祝家所有人眼中温良恭俭让的养子,直到有人在他卧房中发现了祝轻侯的画像,妙笔丹青,入骨三分。

祝清平看见画像后,久久沉默,慢慢疏远了蔺寒衣。

祝轻侯当时听说了,不以为意,只道:“好美之心,人皆有之。爹,他这是仰慕我呢。”

祝清平被他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半死,当即抽起鸡毛掸子作势追着他打,本以为鸡飞狗跳闹一顿,这件小事便过去了。

谁承想,后来,蔺寒衣竟然作伪证诬陷祝家。

蔺寒衣盯着他的面容看了片刻,幽幽道:“祝家倾覆,你本该留在邺京,留在我身边,何苦被流放九千里?”他语气中充满怜悯,“是肃王,是李禛,是他算计你被流放。”

“你觉得他对你好,甘愿不计前嫌帮你翻案,可曾想过,你受了这么多苦,其中也有他的手笔。”

第57章第57章前夕

祝轻侯笑道:“你在挑拨离间么?”

当初蔺寒衣一向温良恭俭,文弱内敛,以至于祝家上下都没看出他满腹的狼子野心。

如今的蔺寒衣褪去了少年时的文气,流露出剑花般的圆滑冷峻,毫不掩饰恶念,倒是叫他有几分新奇。

蔺寒衣目光幽冷,落在祝轻侯鬓边的那兰提花上,“我这是在劝你,免得你自寻死路。”

“劝我?倒不如劝劝你自己。”祝轻侯慢悠悠地取来茶叶,蔺寒衣下意识伸手接过,习惯性地为他沏茶,这是他自小养成的习惯,持续了十几年,就连现在不曾改。

茶水倾泻,水声涓涓,显得殿内愈发寂静。

蔺寒衣抬手沏茶,动作行云流水,他将其中一只茶盏推向祝轻侯,自己却毫无饮茶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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