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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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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完剩下的话,未尽之言,尽在不言中。

李禛低下头,伸手托住祝轻侯的后首,后者睁着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李禛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他,低声道:“好。”

沉寂已久的两心同在心府里复苏,轻轻动弹着,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就像是另一道心跳。

殿外清风明月,殿内寂静无声,久久的柔和静谧。

月升月落,十五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九月。

九月是晋顺帝的寿诞,各地藩王都要入京贺寿,崔伯提前数月打点好了行装,见素和抱朴整顿了雍州内的缇骑,挑选精锐随行护送。

此番进京,祝轻侯没有让祝琉君跟随的打算。

此去惊险万分,他不想让妹妹也跟着涉险。倘若他们真的出事,肃王府的人也会帮忙安置祝琉君,让她平安无忧地度过余生。

处理好一切,出发前祝轻侯立在雍州的碉楼上,登高凌顶,居高临下地望着脚下这座城池。

不同于邺京的雕镂玉宇,端庄静雅,雍州显得格外粗犷,城体由巨石堆砌铸造,覆以沙砂黄土,高大厚重,巍峨壮阔。

他被流放到雍州的第一日,百姓便是站在城楼上俯视他,目光憎恨,深恶痛绝。

祝轻侯看向雍州城内,放眼看去,市城雉堞、万瓦如鳞,屋宇参差不齐,高高低低地罗列着。

出城牧羊的百姓赶着一群涌动的雪白朝外走,挑担锄禾的农人牵着牛去田垄,交市上的屋棚或青或红,檐上彩络飘飘。

李禛站在他身侧,同样低眉去看人间,目光专注,透着温和。

祝轻侯并未催促,安静地等着他看完,雍州对李禛来说必然是不一样的存在,这里有陪伴了他四年的子民。

苍穹上风起云涌,碉楼上秋风渐起,吹得二人的发丝,深深浅浅地浮在半空。

“走吧。”李禛检查祝轻侯的狐裘,体他理了理领口,生怕他着凉。

祝轻侯一动不动,仰头等着他理好,这才和他一起走下长阶。

肃王府的车队已经在府门侯着,黑压压的一片,漆黑整肃,清冷简朴。

李禛上马车时,身上绑着纱布,面如金纸,由数人搀扶,让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毗邻王府的长街外。

此地已经挤满了百姓,百姓得知李禛一如往年要去邺京给天子贺寿,又听闻他被刺客重伤,忧心不已,早早侯在车队必经的长街上,目送着车队缓缓驶出雍州。

“殿下!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们在雍州等着你吃下一季的高粱!”

虽然殿下年年都去贺寿,每一年都有惊无险,但是今年百姓的预感尤为强烈,他们总觉得,殿下此去邺京,不会再归来了。

李禛蒙着眼,静坐在车厢内,慢慢剥开身上的纱布,倾听着百姓的呼声,湛如冰玉的脸上隐约可以窥见一点波澜。

祝轻侯咬了一口重阳狮蛮糕,一口便咬掉了狮子头,“献璞,我知道你舍不得,大不了我们再回来一趟。”

此去邺京,他不仅要给祝家翻案,还要把李玦拉下马,让李禛当上储君。

听上去很难,做起来也不会容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祝轻侯慢悠悠地咬完了一只狮蛮糕,李禛没作声,只是将盛着糕点的盘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从雍州到邺京,足足九千里。

这段路程,祝轻侯被流放时靠着脚力走了三个月,期间好几次昏死过去,运气好被丢进囚车里,运气不好被装进箱子里运货般送往雍州。

如此待遇,在一众被流放的囚犯里已经算得上幸运,同行囚犯要么病死,要么被解差活活打死,三个月过去,活到雍州的人所剩无几。

祝轻侯坐在马车上,车厢里点着暖炉熏香,摆着糕点热茶,他依旧有些睡不安稳,本能地强撑着精神,不敢睡去。

李禛主动将他揽在怀里,垫了软枕,让他枕在自己膝上,所幸马车很宽,足以让祝轻侯平躺着睡去。

尽管车厢内极其宽阔,祝轻侯依旧是侧身弯腰,蜷缩着睡去,漆发凌乱散了满地,悬在软垫的边缘。

李禛命人取了一床柔软蓬松的被衾,阔得足以盖上两个人,将祝轻侯遮得严严实实,好令他安心地枕在他怀里。

王府贺寿和罪囚流放大不相同,后者单靠脚力,要足足走上三个月,前者有马车水船,畅通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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