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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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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打烊早,杨梨提着渔具到码头上寻了个僻静处偷闲。水上的船橹搅碎光影,岸上酒旗飘扬。酒楼二层靠窗处立着一个人,一身黑衣,看不清脸,那站姿让她多看了一眼。

她垂下眼,去理手中缠乱的鱼线。

不远处也有个钓鱼的,是位穿褐衣的老者,坐在石阶上,鱼竿斜斜地支在旁边,半天也没见动一下。杨梨把鱼线理好,甩竿入水,便不再管它,盯着水面发呆。

过了小半个时辰,浮漂动了。她收竿的时候,钩子勾住了隔壁老者的鱼线。两股线缠在一起,她扯了两下没扯开,那老者便走过来帮忙。两个人在石阶上理了半天,鱼是钓上来了,老者的鱼竿却折了一截。

“小娘子运气不错,这鱼少说五斤。”老者笑道,把手里的鱼递给她。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六十来岁,穿一身褐色麻衣,肩上打着两块补丁。

杨梨接了鱼,不好意思道:“多谢老丈帮忙,只是害您鱼竿断了。”

“不妨事,再做一支便是。”老者摆摆手,指了指如意楼,“我这也刚好有一尾要卖,钓友可要同去?这酒楼收鱼,价钱算公道。”

杨梨不好推拒,便道:“那烦劳老丈,得了鱼钱请你喝碗茶汤。”

老者哈哈大笑,应了下来。

如意楼生意好,一楼散座将近坐满,几个跑堂的在席间穿梭。老者去后院称鱼,杨梨在靠门处占了一桌,要了壶清茶。

她左右环顾,大堂里什么人都有,有两人对饮的,有三五成桌的。邻桌坐着这位满脸络腮,眼大额宽,长得好威风。

杨梨在他脸上扫过一眼便挪开,老者回来坐下,见她一手托腮一手敲桌,偶尔往大堂里扫一眼,倒比这满堂的食客都自在。

“你那条五斤二两。”老者可惜道,“若是再过半个月,一斤起码多两文钱。”

“那就允那些鱼再活几日。”杨梨给他斟茶。

老者听她说得促狭,呵呵笑了。两个人坐着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忽然有人高声问了一句:“你们听说河里沉船的事没?”

杨梨循声看去,是邻桌络腮汉子起的话头。坐他隔壁的青衣男搭话:“哪来的沉船?”

“消息落伍了吧。”络腮汉翘起二郎腿,像稳坐钓鱼台,等着人凑上来。

一个细长脸端着酒杯凑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给他斟上一杯:“我这人好听新奇事,大哥消息灵通,小弟请你喝酒。”

络腮汉连饮三杯,赞了一声:“好酒。”

细长脸豪气道:“大哥尽管喝,今日的酒小弟包了。”

“此酒清辣过人,好酒好酒。”络腮汉摇了摇手中酒杯,“你既请我喝酒,那我就说说。”

“大哥说说。”细长脸往前探了探身子。大堂里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嘈杂声低了下去。

络腮汉左右看了下,脑袋往前倾,嗓门却大得像敲锣:“衙门里出来的消息,那沉船上有金子。”

堂内嗡一声炸了。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伸长脖子想听更多。那络腮汉却不再往下说,夹起一块鱼脯慢慢嚼着:“不错,很是下酒。”

细长脸:“这沉船在水里几十年,怕是不好捞上来吧?”

络腮汉翘着腿并不应,自饮一杯。

细长脸问:“曾传闻前朝皇帝喜下江南,当地世家豪绅都是送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有次遇上台风沉了好几艘船?”

“差不多吧。”络腮汉撇了他一眼。

这可是大消息,一时间大堂里如水进了油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杨梨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看着那桌上三个人。

细长脸:“那大哥知道沉船具体在何处?”

络腮汉仰头又喝一杯,眯着眼睛道:“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与你说?”

青衣男蹭完一杯酒,插嘴道:“就算有宝贝我也不敢去,那水里应该埋了不少晦气玩意。”

“这位小哥倒是有自知之明,不错不错。”络腮汉拍了拍他肩膀,一下比一下重,险没把人拍桌子底下去,“你贵姓呀,能一桌喝酒今天也是有缘。”

青衣男被拍痛,想挪开却被按得死死的。

细长脸忙道:“对,都是缘分。”

络腮汉大笑,另一只手搭在细长脸肩上,哈哈大笑。细长脸身材瘦小,被他一罩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刚要站起来,突然被用力按在桌上,哎呦一声喊出来,酒壶滚下桌去,啪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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