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重(第4页)
我只好踩上他的鞋面,又踮起脚,吻到他下巴。他身上的气味比平时更干净,该是专门处理过。但现在肯定粘上化妆品味。
他撇嘴犹豫几秒:“行吧,反正也是你的仇人。”
他再次抱起我。丑了吧唧的虫型咒灵近在咫尺,我甚至能看清它的紫头皮上长了几根毛。
甚尔说它叫「丑宝」。
这取名品位真烂。
但这东西确实丑。眼皮、嘴巴、脸蛋都像肿胀的球,衬得甚尔的脸更英俊。我不得不多看他洗眼睛。
他走得寂静无声,明明抱着人,但除了少一只手外,没任何影响,就这样大步走向长廊。
电源还未恢复,楼下大厅已是人间炼狱。人们通过电筒看清现场,尖叫哭喊交织成一片。
我们所在的二楼,却安详得像美好异世界。
“咔嗒。”
甚尔随手扯下墙面的装饰战斧,固定用的铁链断得很爽快。
“这没开刃啊。”我戳戳他的脖颈,像是能摸到下面的跳动。
“无所谓。”
他掂了掂斧头,去到走廊阴影的尽头,目光穿透黑暗,锁定人群中的某个身影。
右臂肌肉突然隆起,青筋像不规则的网般浮现。他高高举起右手,斧尖闪着光。
我屏住呼吸。
嗡。
没看清他如何挥出手臂,但沉闷的破空声响起。
未开刃的钝斧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黑暗中。
远处,某颗头颅突然炸成红雾。失去头颅的躯体迟疑片刻,才缓缓倒下,鲜血随着心跳一股一股从断口涌出。
一阵电流窜过我的脊椎。
这就是平时抱我的那双手,真不会不小心弄死我吗?
“哈——”
甚尔打了个哈欠,仿佛只是扔掉一个空易拉罐。
“然后回家?”他转过头,眼里的给褪去一些,又变回平时的懒散模样。
“不行,”压下一起回家的冲动,我跳下手臂,“我不好解释为什么我回家了。”
一楼大厅,已经有人在维持秩序,要求所有人都不许离开。
“你先走吧。”我说。
“……”
他稍微沉默,暗绿的眼睛注视过来,像在确认是否完整。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擦过脸颊,又指向休息室:
“我去那边。”
意思是,在那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