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莫孤十五（第1页）
湘西的群山在浓重的夜色下，如同匍匐沉睡的巨兽，沉默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瘆人气息。莫孤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形在崎岖陡峭的山林间如履平地，紧紧追踪着那一丝几乎要断绝的能量残留。对方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刻意抹去了大部分痕迹，但动用过特殊仪器或秘法后留下的微弱能量波动，终究无法完全擦拭干净。越往深山腹地行进，空气越发潮湿凝重，隐隐有瘴疠之气浮动。此地的风水地脉与江南水乡的温润截然不同，更显险峻闭塞，某些山谷中积聚着常年不散的阴煞之气，普通人若误入其中，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心智错乱。这对莫孤的追踪造成了不小的干扰，他不得不时常停下脚步，运转《六爻天机》中的秘法，仔细辨别正确的方向。追踪了大半夜，就在那丝残留即将彻底消失之际，莫孤耳廓微动，捕捉到从前方的山谷中传来极其细微的、类似发电机工作的低沉嗡鸣声，其间还夹杂着压低的交谈声。他悄无声息地潜行至一处高崖之上，向下俯瞰。谷底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支着几顶迷彩帐篷，外围布置了简易的警戒传感器。空地中央，几名黑衣人正围着一台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复杂仪器忙碌着，仪器连接着数根探针深深插入地面。他们旁边，赫然是一个刚刚开凿出来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山洞入口，洞口弥漫着不祥的黑灰色雾气，隐隐有扭曲的哀嚎声从洞内传出。“能量共鸣频率匹配完成，洞口封印已削弱百分之七十。”一名黑衣人盯着仪器屏幕报告道。“加快速度！‘织梦玉璧’的碎片就在这‘落魂洞’深处。必须在子时阴气最盛之前将其取出，完成‘百魂祭’，方能激活玉璧的真正力量。”一个为首的黑衣人冷声下令，嗓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脸上戴着一副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百魂祭！激活玉璧！莫孤心中剧震。果然，“黄泉引路”的目的远不止是收集精神能量那么简单，他们是要用活人的生魂作为祭品，彻底唤醒那邪门的“织梦玉璧”！这落魂洞显然是古代一处凶险的养尸地或聚阴之所，如今被他们利用来举行邪恶仪式。他粗略估计，对方约有十人，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精通邪术的好手，尤其是那白面具首领，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硬闯绝非上策。莫孤迅速扫视山谷地形，心中飞快盘算。他注意到那台正在削弱封印的仪器是关键节点。同时，洞口弥漫的浓烈黑煞之气，让他怀中的青铜短剑再次发出了渴望般的轻吟。他悄然后退一段距离，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几面小巧的三角阵旗。旗杆以玄铁打造，旗面由特制符布制成，是他平日炼制的布阵法器。他小心翼翼地将阵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入地下，布下了一个简易的“扰灵阵”。此阵并无直接杀伤力，但一旦启动，能瞬间扰乱小范围内的稳定能量场。布阵完毕，莫孤再次潜回高崖，如同耐心的猎豹，静静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谷底的嗡鸣声越来越响，洞口的黑雾翻腾得越发剧烈，其中的哀嚎声也变得更加清晰刺耳。子时将近。“封印破除！准备进洞！”白面具首领厉声喝道。就在几名黑衣人收起仪器，准备走向洞口的刹那，莫孤心念一动，远处布下的“扰灵阵”瞬间激活！嗡！一股无形的能量波纹以阵旗为中心荡漾开来。谷底的能量场顿时陷入混乱，警戒传感器发出刺耳的误报警报，那台精密仪器的屏幕数据乱跳，甚至冒起了细小的电火花。黑衣人们的动作齐刷刷地一滞。“有埋伏！”白面具首领反应极快，目光如电般射向莫孤藏身的高崖。但莫孤要的正是这片刻的混乱！他身形如大鹏展翅，从高崖上一跃而下，并非直接冲向黑衣人，而是目标明确直扑那煞气弥漫的落魂洞口！人在半空，他已握紧青铜短剑。凶戾的煞气轰然爆发，与洞口涌出的黑煞之气相互吸引、碰撞，发出嗤嗤的异响。“拦住他！”白面具首领惊怒交加，双手急速结印，一道漆黑如墨、带着刺骨寒意的能量箭矢射向莫孤的后心。其他黑衣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各种邪术光芒、淬毒暗器如同雨点般罩向莫孤。莫孤仿佛背后长眼，身体在空中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同时反手一剑劈出，凌厉的煞气直接将那黑色能量箭矢斩得粉碎。煞气对于这类阴邪能量似乎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借着这股冲击力，他的速度更快，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进了落魂洞那漆黑的入口！“追！”白面具首领怒吼一声，率先冲向洞口。，！但他们显然对洞内浓郁的煞气心存忌惮，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一进入洞中，莫孤便感到一股强大的阴寒煞气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侵蚀他的肉身与灵魂。洞内一片漆黑，只有青铜短剑散发出的幽幽青光勉强照亮前方狭窄湿滑的通道。耳边充斥着无数冤魂厉鬼的嘶嚎与低语，足以让心智不坚者瞬间疯狂。莫孤紧守心神，引导短剑的煞气护住周身。煞气与洞内的阴煞相互抵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沿着通道急速深入，灵觉全开，搜寻着“织梦玉璧”碎片的所在。洞穴并不深，前行约百米后，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中央有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坛上方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散发着柔和却诡异白光的玉璧碎片，正是“织梦玉璧”！玉璧下方，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地捆绑着数十名昏迷不醒的村民，男女老少皆有，他们面色惨白，头顶一丝丝代表生机的白色气息正被玉璧缓缓抽取！这便是“百魂祭”的祭品！祭坛旁还站着两名黑衣人，似是留守的仪式守护者。他们见莫孤闯入，脸色骇然，立刻挥舞着淬毒的匕首扑了上来。“找死！”莫孤眼中寒光一闪，此刻救人要紧，他不再留手。青铜短剑划出凄冷的弧光，煞气纵横，那两名黑衣人手中的匕首如同纸糊般被斩断，连人带甲被凌厉无匹的剑气瞬间撕碎！莫孤一步踏至祭坛前，目光凝重地看向那悬浮的玉璧碎片。玉璧散发的白光带有强烈的催眠与迷惑之力，连他都感到心神微微摇曳。他尝试用短剑去挑飞玉璧，但剑尖靠近时，玉璧白光一闪，生出一股粘稠的阻力，仿佛陷入梦境泥沼，难以着力。与此同时，洞口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面具首领已带着手下追了进来！情况万分危急！前有邪玉阻路，后有强敌逼近，祭坛上村民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莫孤眼神一厉，心知不能再有丝毫犹豫。他不再试图以蛮力破开白光，而是将心神沉入《六爻天机》的深邃奥义之中。地脉之战、云中之门、梦伶台……一次次在极端能量对抗中积累的经验在脑中飞速闪过，尤其是关于以煞制煞、平衡转化的感悟，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世间能量，相生相克，阴阳流转，皆有道可循……这玉璧吸魂夺魄，编织梦境，其力属阴属幻；短剑煞气，至凶至戾，破灭一切，其力属阳属杀……然物极必反，煞气之极，或可斩破虚妄，荡涤阴邪！”心念既定，莫孤不再压制青铜短剑的凶性，反而将自身灵力疯狂注入其中！短剑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嗡鸣，剑身上的饕餮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青黑色的煞气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而起，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幽深！他双手紧握剑柄，并未劈砍，而是将剑尖笔直地刺向“织梦玉璧”所散发出的粘稠白光中心！嗤！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牛油，又像是炽热的铁块坠入冰湖！至阳至煞的剑气与至阴至幻的玉璧白光发生了激烈的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能量湮灭之声！白光剧烈地扭曲着，试图包裹、消融袭来的煞气，但短剑的煞气品质极高，带着一股斩灭一切的决绝之意，硬生生将白光从中撕开了一道裂缝！裂缝边缘，白光与煞气相互侵蚀、抵消，迸发出刺目的闪光和滋滋的异响。透过裂缝，莫孤看到了玉璧碎片的本质，那温润的白光之下，竟然隐藏着无数细密蠕动、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纹路，那是被吞噬的魂魄怨念凝聚成的污秽！“就是现在！”莫孤暴喝一声，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尖！短剑煞气再次暴涨，顺着裂缝长驱直入，狠狠地冲击在玉璧本体之上！嗡…！玉璧发出一声哀鸣，表面的白光瞬间黯淡下去，那些黑色纹路如同受惊的毒蛇般疯狂扭动。抽取村民生机的过程被强行中断！“你敢！”白面具首领此时已冲入溶洞，见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双手急速结印，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寒强大的黑暗能量化作一只巨爪，抓向莫孤的后心！莫孤却似未觉，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与玉璧的对抗上。他知道，此刻若退，则前功尽弃，所有村民必死无疑！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非但没有撤剑回防，反而引导一部分冲击玉璧后反弹回来的、夹杂着玉璧幻梦之力和短剑煞气的混乱能量，猛地向身后甩去！这股混合能量性质极不稳定，刚一脱离剑尖就爆发出刺目的杂色光芒，如同一条失控的恶龙，狠狠地撞上了白面具首领的黑暗巨爪！轰隆！两股强大的能量在溶洞内猛烈爆炸！气浪翻滚，碎石簌簌落下，整个洞穴都在剧烈晃动！，！白面具首领被这出乎意料的反击震得后退数步，气血一阵翻涌，面具下的脸色难看至极。他万万没想到，莫孤竟敢如此行险，利用能量碰撞的余波来进行反击！莫孤也借着爆炸产生的反冲力，身体前倾，短剑顺势彻底斩断了玉璧与祭坛村民之间的邪恶联系！噗通、噗通……村民们软软地倒在地上，虽然极度虚弱，但性命总算保住了。而那“织梦玉璧”碎片则光芒彻底黯淡，从半空中坠落。莫孤眼疾手快，用一张特制的封印符纸将其包裹住，迅速收入储物袋中。做完这一切，他才猛地转过身，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刚才的能量反冲和强行引导，让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他持剑而立，目光冰冷地看向白面具首领以及涌入洞中的黑衣人，周身煞气依旧缭绕，气势不减反增。玉璧已失，祭坛被破，“黄泉引路”的计划彻底流产。白面具首领死死地盯着莫孤，尤其是他手中的青铜短剑，眼中充满了震惊、贪婪与怨毒。他沙哑地说道：“青铜煞剑……果然在你手中！好！好！好……‘黄泉引路’记下你了！咱们后会有期！”说完，他竟不再恋战，手一扬，一枚黑色圆球砸在地上，爆开浓密的黑烟，瞬间笼罩了整个溶洞。这黑烟不仅遮挡视线，更带有隔绝灵觉探查的效果。莫孤担心烟雾有毒，立刻屏息后撤，护住身后的村民。待烟雾散尽，溶洞内早已失去了“黄泉引路”众人的踪影，只留下一些废弃的装备和损坏的仪器。莫孤没有追击。他伤势不轻，当务之急是救治村民。他仔细检查了村民的情况，确认他们只是元气大伤并无性命之忧后，向外界发出了求救信号。很快，“守夜人”联盟的后续支援队伍赶到，将村民安全转移。：（）算命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