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路(第1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两句,方慈走到了跟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先朝贺春藏颔首:“小姨,好久不见。”
贺春藏抬眼打量片刻,眉眼看着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名字,含笑问道:“你是?”
“方慈。”
贺穗的感情经历实在算不上丰富,带到面前她见过的也只有方慈。
这么多年过去,方慈褪去了年少的青涩,更加成熟沉稳,贺春藏才恍然大悟,笑着点了点头:“是你呀!好多年不见了,学业都顺利吗?”
说着她又斜眼瞧了瞧冷脸的贺穗。
“顺利,我已经毕业了。”
方慈尴尬笑笑。
贺春藏笑得越发熟络,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那太好了,恭喜恭喜!我以前就说你行。”
贺穗没接话,目光越过几人,望向诊所忙碌的身影,有的学生在看诊,有些学生在里里外外搬椅子。
她收回目光看向方慈,语气沉静:“方慈,你跟刚才拍到安时年的学生们说一声,视频还是删掉吧,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方慈没有丝毫犹豫,接话道:“行,我这就去说。”
“安时年?”贺春藏耳尖地捕捉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亮,好奇地往里探了探头,还下意识地垫垫脚,“就是最近待在我们村的小明星?他在哪儿呢?”
她正伸长脖子往里看着,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贺穗蹙着眉,眼里满是无奈,“正经点。”
贺春藏撇撇嘴,笑着摆了摆手,朝不远处站着的助理喊道:“小白,你跟着小方一起去看看。”
“不用,这些都是方慈的学生,他来管就行,小白你去把我的车开到门口。”
贺穗说着把车钥匙一抛扔进他手里,又拍拍身边贺春藏的肩,“你在车里等会儿,我把他叫出来。”
“你要走?还没换药呢。”
方慈叫住贺穗。
贺穗没看他,直愣愣地往里屋的病房走,说:“你把药装起来让我小姨拿着。”
她跑着进了病房,身后的方慈定睛看了好久。
许是贺春藏看出他的无奈,拍拍他的肩,“行了,还看呢。”
“她变了好多。”
“这么多年,我姐去世,前些年小穗的工作室还几度开不下去,大风大浪走过,还以为她是和你谈恋爱的小女孩呢?”
方慈一时愣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谁?谁去世?”
“你不知道这事?”
贺春藏双手抱在胸前看向方慈,在他茫然的表情上她才明白一点,自己这个死要面子的外甥女根本就没有告诉过别人这种事情,甚至连那时最亲近的男朋友都未曾告知。
“什么……时候过世的。”
他双眼载着泪,一时没忍住就背过身去。
心里最清楚不要碰上哪个坏时机,不敢听却又硬着头皮问了。
“六年前,秋末的时候,忌日快到了。”
贺春藏大概能猜到些。
年轻的时候都以为相遇恋爱简直几世缘分,心有灵犀不点就通,以为自己关了灯偷偷流泪,对方就会默不作声地来拥抱,亲吻,安慰。
连皮肉与内心都像两个人,自己都不能让自己如意,还总是自欺欺人地期待别人明白。
方慈双手覆在脸上,哽咽难言。
他想过贺穗变得平淡的各种原由,却独独无法想到是这件事,也不敢相信几年的感情都不足以让贺穗依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