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灰句的奇遇(第2页)
吃早饭时,灰句低着头喝稀饭。爹爹在桌子对面看着他。
“灰句,老葱头问我,你能不能帮他扎扎针灸?他的腰疼得厉害。他知道你在学习做赤脚郎中,他说你可以在他身上做实验。”
灰句听了爹爹的话就红了脸。他心里恨老葱头,那老头身上臭烘烘的,他才不愿去帮他扎银针呢。灰句只是在自己身上练习过针灸,其实他不愿意给任何人做针灸治疗,尤其是老葱头这种老头子。
“爹爹,我很愿意。可是我的技术还不行,怕出问题。我还小呢,我还要向亿医生多学些医术,这种事只能慢慢来。”
“慢慢来!”爹爹笑起来,“我是试探一下你。我心里老在纳闷:灰句这小子也能帮人治病?他帮人治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爹爹您不要小瞧人,”灰句生气地说,“我为什么就不能帮人治病?我不是在学习做赤脚郎中吗?村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学吗?难道您也看不起亿医生?您不久前还找她治过牙病呢。”
“啊,灰句,不是这样。亿医生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人。我只是有点担心你罢了。你好好学习吧,我完全支持你。”
“谢谢爹爹。”
灰句放下碗筷就溜出了家门。他有点怕爹爹,他觉得爹爹那双老眼能看穿他的任何心思。前一阵他放弃学医,改做小生意,同小勺打得火热,爹爹一言不发。后来他同小勺分手,回到亿医生的药草园里劳动,爹爹还是一言不发。现在爹爹又指出了他的弱点,这就是对为别人治病没有兴趣。想到自己今后的前途,灰句的情绪有点灰。
今天他要独自去山里寻找一种名叫“古山龙”的药草。亿医生告诉了他大致的路线。经过村里时,他发现人们看他的目光有点异样,并且那些人都盯着他背上的背篓看。他觉得这些人也像爹爹一样瞧不起他,认为他学不成医生。他抬起头挺起胸,快步朝牛栏山的方向走去。
当他爬到断崖那里时,心里便紧张起来。亿医生告诉他“古山龙”就在这一带。他茫然四顾,觉得这个半山腰的处所一点也不像是“古山龙”生长的环境。这里有些大树,但稀稀拉拉的不成树林。大树下面的土壤很贫瘠,也很干燥,是那种多石的红土,连野草都很少生长。牛栏山里竟有这样一大片地方,这令他很诧异。因为他印象中的牛栏山是土地肥沃的山。
灰句绕着断崖转了好几圈,却没看到“古山龙”的踪影。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的注意力不够集中?他振作起精神,将自己想象成一匹狼,嗅来嗅去的,甚至沿着断崖攀缘了十多米,然后又小心翼翼地下来了。他坐在地上,想起了亿医生,也想起了爹爹早上对她的评价。他有点灰心,又有点疑神疑鬼的。他想,既然这里没有“古山龙”,为什么他不离开?腿长在自己身上,他不会自己去寻找吗?这个念头仿佛是一道光,射进了他黑蒙蒙的脑海。
他开始离开断崖,继续往上攀登。就在这时候,他看到牛栏山变脸了。它不再是他往日熟悉的山了。不论他朝哪个方向走,到处都是多石的红土,大树下面既没有灌木也没有青草。并且这些树的叶子也极少,有的还成了秃头树,黑黑的树丫让人看了心里发瘆。“啊,啊……”他喘着气说。但是越往上面去,眼前的情景就越凄凉。后来,在快到山顶时,他决定下山回家了。他不再抱希望了。但他不明白:牛栏山怎么成了这种样子?半年前他还上过山,那时它根本不是这种样子啊。他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地下到了半山腰,又到了断崖那里。有人对他说话。
“灰句,你来采药吗?我也是来采药。”
居然是老葱头。
“啊,是您。我上山玩玩……不一定采药。”
“不一定采药?那背着竹篓干吗?这是光明正大的事,用不着害臊嘛。”
灰句的脸上变得红一块白一块的,他想溜掉,但老葱头挡着他的路。
老葱头说着话就往灰句面前凑。灰句惊奇地发现,这老头已经不再是浑身臭烘烘的了。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看上去清清爽爽。他伸出一只手搂住灰句的肩头,亲昵地对他说:
“灰句啊,你今天就同我一块去探宝吧。”
“葱爷爷,我们往哪里走?”灰句迟疑地问。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随便走就是,哈哈!喏,看那断崖下面,那不是你要找的药草吗?”
灰句欣喜若狂。他跑过去,将那几株“古山龙”挖出来,放进背篓里。
“葱爷爷,是您将它们唤出来的吗?我先前在这里转了又转,怎么就没发现它们?我真无能!”
“其实你早就看见了它们嘛。瞧,那边还有。”他指着大树下。
大树下面是一条土沟,里面的土比较湿润,土里长着更多的“古山龙”,这些药草漂亮极了。灰句的心怦怦地跳起来。
“别都挖光了,剩下一些留种。”老葱头嘱咐道。
灰句挖好了草药,他心里既兴奋又惭愧。
下山时老葱头显得神情恍惚,突然一脚踏空,差点跌倒,幸亏灰句一伸手扶住了他。他喘着气说:
“灰句啊,你去过灵泉吗?”
“灵泉?我从没听说过。在哪里?”
“我也记不清了,年代久远了啊。让我们往这边走吧。”
在灰句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他已经被老葱头带进了密密的、暗无天日的树林。老葱头在前面走,灰句紧跟着他。灰句感到树林里根本就没有路,不知道老葱头是如何辨别方向,又是如何走得通的。这一切对于他是如此的新奇,他都已经忘了关于“灵泉”的事。然而老葱头忽然停下了,口里发出了呻吟。灰句看见一条巨蟒将老葱头缠在枫树的树干上了。
“葱、葱爷爷……葱……”灰句结结巴巴地喊。
“灰句,我出不来气了。你用二齿锄挖它吧……”
灰句疯狂地挥锄挖下去,挖下去,完全不再去想可能有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