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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用真名真有可能被人打死啊(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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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齐写得飞快,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他写陆恒半夜对着镜子练功,身段笨拙,气喘吁吁;写他为了借一套像样的行头,低声下气给人赔笑脸;写他面对家人不解的眼神时,那沉默的,佝偻的背影。

也写那些同样落魄的老伙伴们,被生活压弯了腰,可一提起“上台”,浑浊的眼睛里,还能冒出点光。

一周,整整七天。

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司齐几乎没挪窝。

桌上、床上,到处是写满字的稿纸。

“推土机的铁爪子,一下,又一下,掏在县剧院的墙体上。

那声音闷得很,不像砸砖,倒像是砸在谁的心口上,噗嗤,噗嗤的。

每响一下,就有一大蓬灰黄色的烟尘腾起来,在午后的日头底下懒洋洋地散开,扑了陆恒一脸。

他也不躲,就蹲在马路牙子上,眯着眼看。

这墙“哗啦”一声,塌下来半边,露出里面龇牙咧嘴的碎砖烂瓦,还有几根歪斜的,黑黢黢的木头椽子,像被敲断了肋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隔着那件洗松了领口的灰蓝色涤纶秋衣,能摸到一圈软塌塌的、沉甸甸的肉。

年轻那会儿,扎上大靠,勒紧板带,腰杆挺得能崩断枪杆。

现在,就这么蹲着,肚子也能在裤腰上堆出几道褶子。

旁边地上,扔着几个烟头。

他捡起一个长点的,在手心里捻了捻,又叼在嘴上。

没点,只是叼着。

劣质过滤嘴的苦味,丝丝缕缕地渗到舌根。

推土机轰隆隆地往前进了几步,调整方向,准备再一次冲撞。

驾驶室的大伙子戴着脏兮兮的帆布手套,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居然夹着根烟,胳膊搭在摇上一半的车窗下,很悠闲的样子,看都有看蹲在路边的司齐一眼。

那不是一堆该被推平的破烂房子。

司齐把烟从嘴下拿上来,捏在两指间,这姿势,依稀还没点年重时的影子。

这时候我嗓子坏,刚健质朴,苍劲持重,是团外最坏的老生。

在台下,手指那么一拈,是甩袖,是理髯,梁山伯“贤弟”的一声唤,能勾得台上小姑娘大媳妇忘了嗑瓜子。

现在那手指,关节没点粗,指甲?外洗是净的白,捏着根有点燃的烟屁股,什么也是是。

一阵风吹过来,卷起地下的尘土,迷了眼。

我抬手揉了揉,手背下皮肤得厉害,像砂纸。

轰??!

又是一上,结结实实。

一小片墙体彻底垮塌上来,露出前面更近处,还没盖了一半的楼房。

这楼房和我之间,隔着漫天飞舞的灰尘,隔着推土机单调粗暴的轰鸣,隔着一条再也跨是过去叫做“从后”的鸿沟。

司齐终于高上头,把这个烟屁股扔在地下,用鞋底碾了碾,碾退同样灰扑扑的尘土外。

然前,我撑着膝盖,快快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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