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降服心猿(第1页)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
“弱”与“强”,“柔”与“刚”的辩证,像一把钥匙,轻轻捅开了他灵魂中某个因长期崇尚力量、杀戮、野蛮而被锁住的迷障。
他依旧静坐,但呼吸的节奏似乎与那语音的停顿,有了一丝奇特的同步。
又不知过了多久,播报的人换成了真人。
一个苍老平和的智慧的声音,接替了冰冷的电子音。
这是一位真正皓首穷经的老学者,他被请来,隔著不知多远距离,为里面那个特殊的存在讲解经典。
“今天我们接著讲《庄子·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鯤。鯤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老学者的声音不疾不徐,將庄子笔下那恢弘奇诡的想像、超然物外的逍遥意境娓娓道来。
当讲到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时
董天生周身那与外界能量交换的场,忽然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御气逍遥的一丝韵味。
他体內暗金星辰的旋转,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轻灵之意。
“……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老学者最后总结。
“无己”、“无功”、“无名”
这三个词,如同三记重锤,狠狠敲打在潜藏的我执之上!
他追求力量,是为了守护;
他渴望回归,是为了责任。
这本身无错,但这份执著,是否也成了束缚他灵魂真正自由的枷锁?
是否让他与这力量与这渴望之间,始终隔著一层无法融为一体的隔膜?
董天生的身体微微前倾,额角有细微的汗珠渗出。
这是精神剧烈震盪的体现。
他灵魂的海洋,第一次因为外来的声音,掀起了明显的波澜。
讲解在继续。《论语》的“仁者爱人”,直指他灵魂中因杀戮和孤独而变得冷漠的內心,带来温暖交织的复杂感受。
《孟子》的“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与他荒野二十年锤炼出的不屈意志共鸣,却又引导这意志从单纯的不屈向更有原则、更有担当的大丈夫气节升华。
《春秋》的微言大义,让他开始以更宏观、更歷史的视角,审视自身的遭遇与这个时代……
他不再是被动地听。
他开始主动地问,在灵魂深处,与这些跨越数千年的智慧对话、辩驳、印证。
他將“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刚健,融入自身永不磨灭的求生与进取意志。
他將“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的包容,用来承载灵魂中那些狂暴的兽性、煞气与痛苦记忆,化其为底蕴。
他用“仁、义、礼、智、信”的標尺,重新衡量自己过往的每一次杀戮,区分必要的生存之战与无谓的暴虐,在灵魂中刻下不可逾越的底线。
他从“天人合一”、“道法自然”中,领悟如何让体內暗金星辰的运转,让【万化煞域】的展开,更加契合天地自然的韵律,减少消耗,倍增威能。
这是一场无声无息却凶险万分的內在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