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隐形的凶手(第7页)
伊藤干咳了一声,二人便乖乖闭了嘴。
手表指针指向十二点的瞬间,社长和专务同时出现了。不一会儿,副社长也走了进来。
社长坐在上座的主位上,专务和副社长分别坐在其内外两侧。副社长虽然在身份上高于专务,但出于对年长者的尊重,还是将内侧留给了专务。不过副社长也不是在意这种事的人。忍觉得他之所以喜欢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上,应该只是为了方便离开。
副社长是个非常注重效率的人,最讨厌的就是没完没了的会议。或许在他看来,就连今天这种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工作的行为,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要是岳父颖原社长去世,副社长一定会在次日便大刀阔斧地整顿公司。到时候,诸如久永专务、楠木会长这些拿着高薪水却无法为公司创造价值的人,想必会被当场解雇吧。
说起来,自己这个专务秘书的前途,其实也无异于风中之烛。
遍布全国的看护中心网络是月桂叶的主要利润来源,管理部门只需要会计等最基础的人员配置就够了。但现在社长、副社长和专务却分别配有一位秘书,早就有人提出这是一种浪费了。
忍早在半年前就开始留意新工作了,只不过没找到待遇相同或更高的工作。
忍一直觉得看护是一项值得自己为之奋斗的事业,这才决定辞掉空乘的工作,毅然入职月桂叶。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要面临这个问题。
今天轮到忍当班,她算好时间走到茶水间,开始准备餐后咖啡。
社长向来自诩为美食家,对咖啡也有极高的要求。只不过空腹喝咖啡容易引起胃痛,所以在没吃早餐就来公司的时候,他都要先强迫自己喝下一杯灵芝茶。但到了午餐后,他不管多忙都会享用一杯极品咖啡。
涩谷的咖啡专卖店对咖啡豆的种类,甚至烘焙方式都做了严格的规定,就连冲泡方式也有着严格的要求。
估摸着那边的用餐快要结束时,忍开始冲泡咖啡。
将低温烘焙的蓝山一号咖啡豆放入不易产生余热的研磨机中研磨成粉,然后仔细剔除会破坏口感的细粉和咖啡豆皮。滤纸是坚决不能使用的,要用泡水后放入冰箱保存的法兰绒布铺在陶制滤杯上进行过滤。将软水矿泉水煮至即将沸腾,然后画着圈缓缓冲入,焖上二十秒左右后,再次注入热水。咖啡的醇香顿时在茶水间弥散开来。
这两年来,忍冲咖啡的技术越发专业,就算开家咖啡店也足够了。但她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正在做着毫无意义的事,倒不是因为冲咖啡不该属于秘书的工作范畴,而是她一直都有一个怀疑?——?也许社长早就喝不出咖啡的味道了。
半年前发生的一件事,让她生出了这个怀疑。那是社长刚动完头部手术后不久,负责冲咖啡的沙耶加错拿了浓缩咖啡专用的意大利烘焙咖啡豆。
这种咖啡豆的烘焙时间比极深烘焙豆和法式烘焙豆更长,外观呈现出接近黑色的深褐色,表面油光发亮,但凡上点儿心都不可能认错。用这种豆子冲出来的咖啡苦味强烈,与蓝山一号的温和口感大相径庭。
沙耶加端走咖啡后,忍才发现这个问题,顿时就愣住了,继而开始担心沙耶加肯定要被臭骂一顿了,谁知居然什么事也没发生。社长还是如往日般一脸满足地享用了餐后咖啡,丝毫不觉味道有异。
忍将热咖啡倒入事先预热好的咖啡杯中,将装有鲜奶的奶盅和单独包装的方形三温糖一同放进托盘,这项工作就算是结束了。
她端着放着三杯热咖啡的托盘,敲了敲高管会议室的门后打开门。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你不觉得这话过分了吗?哪家企业不是靠着员工的汗水撑起来的?”看到忍后,专务打住了话头。不过这种从未有过的剑拔弩张之势,还是让忍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种发挥温情主义留下无能员工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好心奉劝一句,你也该好好看清形势了。”副社长的言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犀利而强硬。他应该看到忍了,只不过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就连拥有绝对权力的社长也一声不吭,让人摸不清状况。
“啊,麻烦您了。”
“可以了。”这语气,似在催忍马上出去。忍被副社长尖锐的目光吓得打了个趔趄,而专务则朝着她点了点头。
忍轻轻鞠了一躬走了出去。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看到副社长将咖啡杯放在社长面前。
“这到底怎么回事?”伊藤惊愕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
虽然关上房门后,她们的声音就不会传入会议室了,但她们还是尽量压低了声音。
“是不是副社长和专务因为经营方针差点儿吵起来了?”
“其实早就吵起来了吧?”沙耶加倒是一脸雀跃。
“我总觉得,这两个人肯定要不死不休了。”伊藤担心地低喃着。
12:30
泽田将保安室桌上那台小电视的频道切换至神奈川台。
刚被分配到六中大厦上班时,为了收看中央赛马实况转播,泽田就将电视设置成能调到神奈川电视台频道的状态。好在六中大厦配置了超高频专用的电视天线,信号塔的方向上也没有太多高楼遮挡,所以电视画面还算清晰。
有马纪念等大型赛事可以在日本广播协会(NHK)或富士电视台观看,但如果想在这个时间欣赏预赛,就只能收看有线电视或是地方电视台了。
此刻正在播放的是中山赛马场第五赛事即将开始的画面。这次出场的全是三岁以上的赛马,赌注不足五百万日元,所以都是些泽田没见过的马,算是有马纪念正式开始前的热身赛吧。
闸门打开后,所有马同时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