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红(第1页)
年节后,执掌包括京畿兰台营,青骥营等五营十数万兵马的大都督由林琰升任,除了宫城中的禁军,京城的兵力几乎集于林琰之手,一时,权势滔天的侯府宾客盈门,送礼送人的接连不断。
林琰将这些事悉数交予林绥应酬,既卸了自己的担子,也是锻炼他。
岁红便是这时候进的侯府。
她在戏班子里长大,如今才刚及笄,生得花容月貌,娉婷多姿,又有一把好嗓子,是戏班子里的台柱。
她们这个戏班子原被朝中另一位高官买了去,岁红听说高官已近古稀,一直日夜心忧。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仅仅只是唱曲儿。
谁料戏班子还没在高官府中过夜,就被连人带行李打包送到另一位高官府上。岁红听说这位羡宁侯不过而立之年,松了口气。
侯府偏院一隅,岁红和一堆同龄的小戏子挤在一起,一眼就望见被下人簇拥着的少年公子从容走来,俊秀无双,如鹤如松。
林绥瞥了眼戏班子,对周祥道:“年节下各府相互走动是常事,只是送人的父亲再三吩咐过不能收。”
给林琰送人,送的自然是娇美的女人。
周祥正要把戏班子退回去,林绥又道:“不过送戏班子的倒是头一遭,又是丞相府送来的,先待我去回过父亲吧。”
林绥径直去了书房,见父亲一本正经地坐在桌案后,案上却未搁公文,旁边站着霜姨娘。
她低着头不看他,脸颊染了几丝绯色。
林绥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道:“父亲,王丞相府上送了个戏班子,说是江南名家调习出来的,唱得好昆曲,特送于您解乏用。”
林琰想着卫凌霜总不爱出府,养个小戏班子给她解闷也不错,道:“收下吧,你去打点便是。”
待林绥退下后,林琰重新将卫凌霜抱在怀中,又揉乱了她才理好的衣襟。他道:“日后叫她们唱小曲儿给你解闷,成日只呆在卧房里也不像话。”
卫凌霜总觉得房中还有林绥的气息,羞道:“侯爷在书房卧房干一样的事,我去哪儿也没分别。”
“你总不爱走动,也该多去园子里逛逛,对身子好,比光吃药有用得多。”
前一阵卫凌霜的月信没准时到,林琰以为她有孕了,欣喜地请了太医来,却诊出她气血不和,冲任失养,才致月信不调,需日日喝药调理。林琰虽觉得她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不听话,但还是不放心,日日都亲眼盯着她喝完一大海碗苦药。
卫凌霜想嗯一声,应下来,这声嗯却因着他握住绵软的小荷而尾音发颤,走了调。
檀木桌案上美人横陈,如玉雕琢,又如春桃绽出点点嫩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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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班子被安置在了清梧阁,林琰携了卫凌霜,加上林绥一道来听戏。至于林忆慈,她深得郑皇后欢心,借着侍奉之名,又躲到皇宫里去了,大有不肯再回侯府之势。
台上的岁红扮上妆,水袖一折,咿咿呀呀地唱着,还有心思点评台下人的相貌。
林公子貌若谪仙自不必说,难得的是他父亲羡宁侯容貌英俊,身姿挺拔,望之不过二十若许,二人倒像兄弟一般。
但岁红看得最多的是羡宁侯身旁的姑娘。
她看起来颇得侯爷宠爱,衣着却极素净,黑鸦鸦的乌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挽着,面如出水芙蓉,更兼有一种清清疏疏似明月的气质。但不是那天上月,而是静湖中的水月,轻轻一道涟漪,就碎了。
岁红本以为以自己的姿色,讨羡宁侯的欢心,爬上他的床榻定易如反掌,可看到这个霜姨娘,她没把握了。
戏毕,林琰也没见卫凌霜看得有多欢欣,还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他道:“霜霜,不中意这出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