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第1页)
钟复被李净关进了狱,她坐在原位,看侍卫将人带下去。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暖黄昏暗,李净目光掠过书案上的墨纸红印,那是两个时辰前大理寺送来的谢常的供书。
她心里不知在想什么,耳边一遍又一遍缠绕着白无秦的话语,她愣愣看着那份供书,眸光在烛火里一点点黯淡下去。
枯坐一宿。
天一亮,李净也没动弹,直到院外脚步声传来,此时台院里只有她一人,她抬眼,文喆正朝院内走来。
文喆进到屋内,看了她一眼,摊开手,道:“东西呢?”
李净双瞳微闪,似是才回过神,她拿起案上的字条,递给文喆。
“钟复亲笔写的?”文喆展开字条垂眼看,见李净点头,他又道:“行,待会我飞鸽传书送到白府去,这样一来,白朗应当会相信答卷已被调换了。”
说着,他余光看到书案上,李净手边一张留有红印的纸。
“这是供书?谁的?”
李净淡淡开口:“礼部谢常的。”
“供出了谁?”
李净没出声,他伸手便要去拿,忽然被她用手一挡,眼疾手快被她从手底下抽了回去。
文喆见她如此失态,一时愣了神,而下一瞬,李净将那份供书折叠成一角,吹着火折子,作势燃了它。
他立马拉住李净的手腕,目光一顿:“你做什么?”
李净不语,使劲扯回自己的手,文喆又道:“是余尚书么?”
他感受到李净的手微抖,随即听到她道:“不是。”
火折子上的火苗摇摇曳曳,忽被她这一声咬牙的否决扑灭。文喆松开她的手腕,轻声说道:“你害怕了。”
“我没有。”李净眼底一层乌青,似是疲倦,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你想视而不见。”
“我不是。”她耷拉着眼,声音沉闷,亦让他听出一丝敷衍,似是一等他走,她便立即烧了这供书。
文喆还是决定做这个恶人:“你就是想包庇余尚书。”
她沉默。
“你若这样做,一定会令张先生失望。”
“我没有!”李净登时提高了声量,随后,她又垂下眼。
王震在贡院对她说是余保华时,她那时丝毫不相信,只当是哪个人七嘴八舌,误导了他,此时她才回想起,王震那句,余尚书亲口对他的嘱咐,她一直都没有挂心。
文喆看她这副丧气的模样,心里立即涌起一团火:“李怀安,我告诉你,你若这一回妥协了,之后便会有第二回,第三回,那时的你,便不再会是你。”
“余慎是好人,他爹可不是!”
“你忘了?那拨撺掇新政的人中,亦有他一个!当他泄露考题,将脏水泼在你和柳大人身上,置你们于死地之时,他就不再只是你少时玩伴的父亲。”
李净心脏猛然一抽,抬眼看着文喆,手缓缓泄了力,那份供书啪嗒一下,掉落在条案上。
“所以你一定要斟酌,再斟酌。”文喆道,“你若心软,他们半分都不会留情。”
你可想好了?
文喆看向她,良久,才听到她轻声道:“我知道了。”
……
刑部,白无秦才审完那小厮,净了净手,底下的人此时进来,递上了一份文书。
那人道:“大人,这是卓大人送来的供书。”
白无秦擦拭着手,问道:“谁的?”
“说是谢常的。”
他手一顿,接过那份供书,目睹其上的内容,送供书的人见他紧抿着唇,久久不语,捏纸的手指也渐渐攥得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