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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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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比麦好保存,糜子比粟更好保存。

粟带坚硬稃壳(密封的谷壳),胚芽小,油脂少,水分低,干燥快。耐潮耐虫蛀耐储藏。粟是朝廷的税粮。

糜子稃壳更硬更厚更紧密,更能隔绝水分,堆在仓里很少烧仓。糜子是边军的主粮。

只是比起活着的麦,微死的粟,糜子吃起来有点像粮食的尸体。

物资充足的情况下,士卒更喜欢四成糜子四成粟加两成豆的干粮。卡在必要储存时限里最好吃的状态。张辽这辈子专门做来储存的大饼也只有七成糜子两成粟一成豆。

而吕布说的那种纯糜子饼,简直噩梦一般的存在。

糯米做的砖干了以后韧性还在,泡泡就能吃。大黄米做的砖干了以后刀斫有声,落地有坑,手掰不动,不蒸不煮人咬上去只能伤其皮毛。但水泼不进,在潮湿环境下也只是微微变软,甚少发霉(密度大空隙小,水进不去空气也进不去)。

霉了把表面洗干净,表皮刮掉还能吃(所以过年做年糕其实就是储备春荒。白色糯米年糕叫糍;北方黄色那种就是黏糜子做的叫饵)。

价格相差无几的情况下,百姓不会和边军抢糜子。但今夏的糜子还是悄悄涨了些。

没什么是无迹可寻的。在多灾多难且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华夏,只要你还识字,只要你家里还有记性好的老人,你就会自动获得名为经验的传承。

于是,五月二十一,夏至。

当夏收基本结束,看到新被任命的河南尹带着洛阳令,约了河内太守一起巡查同一条黄河,巡到温县。叫了温县令,又叫了羽林卫羽林骑都尉丁原驻河内大营的主薄作陪。几个人顶着大太阳一边巡视黄河,一边商量如果雨真要久下,怎么抗洪救灾……也是件非常正常的事。

黄河看起来离距离洛阳还远(东汉黄河在现黄河东北,武涉一线,更靠近焦作),就算黄河泛滥也很难冲到洛阳。但洛阳是个盆地。南高北低,西高东低。北边是邙山,南边是万安山,东边是嵩山余脉,西边是崤山。若降雨过多,意味着黄河及其支流伊水洛水一起暴涨。伊水流进洛水,洛水、黄河在洛阳东北交汇,流进黄河。黄河水位一旦比洛河高,那洛阳就不会好。

哦,新上任的河南尹叫王允。

王允,字子师。

生于顺帝永和二年(137年),今年五十三岁。

并州太原郡祁县(晋中祁县)人。“世仕州郡为冠盖”的太原王氏,是太原郡头号望族。周灵王太子晋后裔,切切实实的秦将王翦、王贲、王离一脉。

王允和所有世家子弟一样,本该举孝廉,去洛阳为郎,或者被谁征召。但年轻的王允放弃了“三公征召”,选择留在晋阳做郡吏。因为当时全并州都在打檀石槐。

直到延熹九年(166年),二十九岁的王允奉太守刘瓆zhì命令,抓了个在晋阳横行霸道的小黄门(赵津,晋阳本地人)。最后虽然导致太守下狱死(桓帝大赦赵津后刘瓆仍执行死刑,蔑视皇权)。

但王允也为死太守扶灵归乡,守丧三年,博得士林盛名。

这也让王允失去了和他的同乡好友郭泰在洛阳搅风搅雨的机会。

郭泰(128—169),字林宗,太原郡介休人(晋中市介休)。是党人“八顾”之首(顾:以德行引人。党人三君、八俊、八顾、八及、八厨,是当时清流士人的核心圈层)。

其出身寒门(疑似太原郭氏出五服亲族,和丁原、丁氏差不多)。但才德出众,被李膺盛赞“今之华夏,鲜见其俦。”

就是那个领着三万太学生针砭时弊,操纵舆论,在桓帝末期,第一次党锢案前,搅风搅雨的太学生总领袖。

郭泰死后,王允守孝三年回来被继任的太守王瓆举孝廉。不过“宦官怒,诬瓆以罪,输作左校(匠作大将麾下工程队)。允独送瓆至成皋(别称虎牢),慷慨流涕”,回去继续做郡吏。

奈何新太守王球任用无能私党,王允当堂顶撞,被以毁谤长官、干乱选官,以下犯上,下狱当死。

后被并州刺史邓盛救出(邓盛后入朝为太仆,184年中平元年四月任太尉,185年5月免官),聘为别驾从事。

等第二次党锢案结束,再次被三公府征召,以司徒高第(考试优等),任侍御史(共15人的编制,六百石,皇帝的耳目官,可纠察三公,将军,二千石)。

王允不在党锢名单内,但他毫无疑问是个党人。

直到黄巾起义。

朝廷急需干练官员平叛,遇赦不赦的党人们重新回到朝堂,王允被任命为豫州刺史。

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征辟党人系的孔融、荀爽做从事。第二件事是配合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jun平定豫州黄巾。

结果不省事的王允发现了张让门下宾客与黄巾的往来的书信。

王允也是神人。他如实上奏灵帝,信誓旦旦指控张让通黄巾。他都不如说灵帝通黄巾。黄巾起义前,杨赐劝过灵帝张角要出事,刘陶也劝过张角要出事,灵帝两次都护着张角(《后汉书·杨赐传》《后汉书·刘陶传》)。

总之灵帝痛斥了张让。张让给王允罗织罪名,逮捕下狱,再次判死。

也是赶上党人重回朝堂人数众多,何进、袁隗等重臣也联名上书求情,王允才被改为“减死一等,免官禁锢、遇赦不赦”。

党人回来了,他开始流亡。至于“流亡”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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