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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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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该去的地方。后会无期了二小姐。”

“画鸢……”这时候,谢晖毫无征兆地大声叫住她,“孩子,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孽债啊!你和绘翎……你们都是我的亲生女儿呀!”

这句话就像被投入水中的千斤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花。画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宛如石像,脸色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谢晖跪倒在地上,老泪纵横:“当年我爱上了一位南疆女子,却顶不住家族压力离开了她,娶了简家的小姐。我不知道她当时怀了身孕,我真的不知道啊……也许老天爷在惩罚我,我娶的两位夫人都没能活过两年。为了赎罪,我到处寻找她的下落,得到的结果却是她已经死了,而你们姐妹流落青冥宫,成了被训练的杀手。我一心要找回你们,可是青冥宫龙潭虎穴,不是轻易能进去的。”

“所以,你联合其他三大家族和惊鸿山庄灭青冥宫,是为了……”男子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哥?”宁若惊讶地发现,澹台明宇和杜采薇站在不远处,也不知来了多久了。

澹台明宇神色复杂,目光从已经麻木的画鸢身上掠过,继而停留在谢晖身上。

“我只是想找到我的女儿,我没想到是今天这样的结果……画鸢,不要恨你姐姐,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啊。”谢晖掩面而泣。

画鸢一下子瘫软在地上,钻心的痛自胸口传来,瞬间蔓延至全身。她忍不住放声尖叫,额上汗水涔涔。

“白姐姐,白姐姐……”秋离寒赶紧扶住她。

奇怪的是,几乎在同时,澹台明宇闷哼一声,蹲在地上死死捂住胸口。

“哥,你怎么了?”宁若的目光在澹台明宇和画鸢身上来回,想到了婚礼上的那一幕,她突然失声道,“罹忧?难道是罹忧蛊?”

“是的,师尊她……给他们下了罹忧蛊。”为了防止画鸢咬伤自己,秋离寒把手腕放到了她嘴边。画鸢拼命把她的手往外推,她却拼命往里面塞。顷刻,鲜血渗出,疼痛钻心刻骨。她强忍住痛意,声音有些飘忽,“在我们南疆,‘罹忧’又被叫做‘通心蛊’。中蛊之人每天都得承受万箭穿心般的疼痛,一次比一次厉害,生不如死,可偏偏又不能死。因为同时中蛊的两个人会遭受同样的痛苦,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也会死去。”

“你是说,我哥和画鸢……”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离寒……啊——”画鸢紧紧拽住秋离寒的衣角,冷汗涔涔。她慢慢挣扎着站起来,“带我走,我们离开这里。”

“白姐姐,可是你现在这样……”

“我没事了。”画鸢喘了几口气,“带我回南疆吧,我们去找罹忧的解药……我想念那里的青黎花,这个时候,青黎花一定全开了吧。”

“好,我们回南疆看青黎花。我们忘了这里的一切!”

二人便这样旁若无人地离开了。画鸢半靠在秋离寒身上,沿着溪谷往前走,任凭谢晖在怎么着喊她的名字,她始终没有回头。

“画鸢……”澹台明宇喊了她一声。

画鸢的身子明显一僵,她停住了脚步。

宁若以为她会回头,可是她没有。她从身上摸出了一个什么东西,蹲下来放在地上,然后继续往前走。

等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消失在溪谷尽头,澹台明宇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寻找画鸢留下的东西。

宁若握着沈昱的手,远远地在后面看着。

澹台明宇从地上捡起了什么,那一瞬间他如同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宁若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她真的看见澹台明宇背对着她跪在了地上,身子一颤一颤的,好像在哭。

躺在澹台明宇手心的,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哨子。

那以后的很长时间,澹台明宇身上的罹忧再也没发作过。宁若觉得奇怪,她曾经问过杜采薇,杜采薇说罹忧根本无药可解。她不知道画鸢是怎么做到的,但至少能确定的是画鸢还活着。只要她活着,就好!

惊鸿山庄那一场大火烧毁太过严重,澹台明宇和谢绘翎的婚事不得不推迟一年。直到他们完婚,生子,澹台明宇也都没出现任何异常。而他们也像是约好了似的,对画鸢的事缄口不提,仿佛世上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很多年以后,宁若机缘巧合又在浮水河上遇到了杜采薇,两位女子谈论起了往事。

“采薇姐,你对我哥是不是……”

杜采薇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当年他在医仙谷养伤,是我照顾他的……他这样的男子,的确很难让人不喜欢。都过去了不是么,不过都是浮生一梦。”

“是啊,都是浮生一梦。”

提到画鸢的时候,杜采薇说她曾经陪澹台明宇去过南疆,但是找遍了整个南疆密林都没发现她们生活过的痕迹。

最后,他们在南疆大峡谷边发现了一座女子的石像,不知是谁照着画鸢的样子雕刻的,特别逼真,连衣服上的花纹甚至发簪上的纹路都精细无比。

澹台明宇失魂落魄地伸手抚摸石像,不经意间,他的眼泪滴在了石像上。

就在那一刻,奇怪的事发生了。石像像活了一般,轰然倒塌,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作粉末,风一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杜采薇说,南疆有一种蛊能让人不生不死,永远化作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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