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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是命运
一
我知道自己的命运。总有一天,我的名字将会和那些对可怕事物的回忆连在一起,将会和那前所未有的危机、那最深刻的良心冲突以及对那些一直被人们信仰、需要和视为神圣而崇敬的事物的咒骂连在一起。我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我是炸药。但是,尽管如此,在我的思想里并没有任何东西暗示我是某种宗教的创立者。
宗教是群众的事情,可是我不同,当我与信教的人接触以后,我总要洗手的,我不需要任何“信徒”,我想,即使去信仰我自己,我也会感到非常讨厌。我从来不对群众宣讲什么。我很怕有一天我会被别人称为“神圣的”。你可以很容易地想到,为什么我预先出版这部书,这是为了免得人们冤枉我。
我不希望做一个圣者,我宁愿做一个粗鲁笨拙而无知识的人。也许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但是尽管如此,或者尽管不是如此,因为从来没有比圣者更为虚伪的人,我是真理之声。不过,我所说的真理是可怕的。因为到目前为止,谎言是被称为真理的。
对一切价值重新估价,那就是我对人类最高的自我肯定活动的公式,对我而言,这个公式已成为具体生命了。我的命运注定了我将是第一个可敬的人,注定了我将感到我是与长久以来的虚伪对立的。我是第一个发现真理的人,我是第一个由于发觉虚伪之为虚伪而发现真理的人。
我嗅出它是如此的,我的天才在我的鼻孔之间。我是一个矛盾的人,以往任何人没有像我这样矛盾过,然而我绝不是一个消极的人。
我是一个在历史上无与伦比充满着喜悦的先驱者。我认识那些前人所想象不到的光辉事业。由于我而重新产生了希望。因此,我必然是一个关系命运的人。
因为当真理与长久以来的虚伪相斗争时,我们可以料想到,一定有许多震撼和地震以及高山峡谷的重新组合,这些事情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梦想到的。因此,“政治活动”这个概念,便被整个地提升到精神战争的领域中去。旧社会一切有力的制度都被吹到太空中去,因为它们都是建筑在虚伪上的;将来会有许多战争,而这类战争,以往在这世界上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一种规模雄壮的政治活动,将会自我开始。
二
当这种命运变得具体以后,你们需要一种公式吗?它包含在我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要成为创造善恶的人,首先就必须成为一个破坏者,粉碎一切价值。
因此,最大的恶属于最大的善,但这是具有创造力的善。
我是所有人类中最可怕的人。但是,这一点并没有否定一个事实,那就是我将是最有益的人。我知道“灭绝”的快乐,而这种快乐所达到的程度,是与我的灭绝力量相当的。在两种情形之下,我都服从我的狄俄尼索斯本性,这种狄俄尼索斯本性不能把消极的行为与肯定分开。我是第一个反道德者,因此,我是根本的破坏者。
三
没有人问过我,在我口里,在第一个反道德者口里所说的“查拉图斯特拉”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人们应该这样问我,因为使这个波斯人在历史上与众不同的是下述事实,他是一个正好与此相反的人。查拉图斯特拉是第一个在善恶斗争中看见万物运行的主要循环的人。他的工作是把道德变为形而上学,如第一因素——目的。但是,这个问题早已暗示了它自身发生的方式。查拉图斯特拉创造了这个最不幸的错误——道德。因此,他一定是第一个承认道德就是错误的人。
不仅因为他对这个题目比任何其他思想家曾有较长和较多的经验,整个历史实际上都是对所谓道德世界秩序这个理论的一种试验性的反驳。更重要的是,查拉图斯特拉比任何其他思想家更为诚实。他的教训,也唯有他的教训,把真实性视为最高的美德,也就是说,把真实性视为与那些一见现实就逃避的“理想主义者”的懦弱正好相反。
所有其他思想家合在一起,也没有查拉图斯特拉勇敢。老实而坦白地说,这些就是这个波斯人的美德。你们了解吗?道德本身的缺陷,透过真实性去看道德的缺陷,在其反对者眼中,在我眼中,去看道德家的缺陷,那就是我口里所说查拉图斯特拉这个名字的意义。
四
从根本上来说,在反道德这个名词含有两种否定。
第一,我否定以往被称为最高者那种形态的人,即善良的、仁慈的、宽厚的人;
第二,我否定普遍承认所谓道德本身的那种道德,即颓废的道德,或者用温和一点的名词来说,叫基督教的道德。
我认为第二种否定更具有决定性,我早就觉得,高估善良和仁慈的价值是颓废的结果,是柔弱的象征,不适合一种高扬而肯定的生命。否定和灭绝是肯定态度的条件。
现在让我们暂时停下来,来讨论一下善良者的心理状态问题。
为了评判任何形态人的价值,我们必须估计维持这个人生存所付的代价,我们必须知道他存在的条件。善良者的存在条件是虚伪,就是不愿知道现实是如何构成的。把一切痛苦视为障碍和必须破坏的东西,完全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总而言之,它的结果是有害的,是一种不幸的愚痴,也许几乎就像由于可怜穷人而想去掉坏天气一样的疯癫。在宇宙伟大的经济中,现实的恐怖,表现于**、各种欲望、权力意志中,远比那种所谓“善良”者更为重要。如果给后者以任何地位的话,那完全是一种滥用,因为这是与本能的错误运用连在一起的。
我将有适当机会向历史表明这种乐观主义的可怕结果,这种乐观者的不幸后果。查拉图斯特拉是第一个知道乐观主义者正如悲观主义者一样堕落,也许会成为有害的人。他说:“善良的人们从来不说真话。善良者教你们走向错误的海岸和港湾。你们生长在善良者的谎话中。由于善良者,所有事物都已变得虚伪,而且歪曲事实。”
然而,这个世界并非建筑在那些善良的群众动物赖以寻找他们微不足道的幸福的本能上面。要求每个人都成为“善良的人”、合群的动物、蓝眼、仁慈、“美的灵魂”,或者,像赫伯特·斯宾塞所希望的,一个利他主义者,那就等于剥夺人类最伟大的性格,那就等于分割人类而将其变为一个可怜的东西。
这就是人们所企望的!人们所说的“道德”就是这个。在这个意义之下,现在查拉图斯特拉称“善良者”为“最后的人们”,也就是“完结的开始”,最重要的,他把他们当作最有害的一种人,因为他们的存在而牺牲了真理和未来。
善良者,他们不能创造,
他们永远是完结的开始。
他们虐待创造新价值的人,
他们为了自己而牺牲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