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命运(第1页)
看着老卢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温明扬心头一紧,不忍见他再受煎熬,只好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硬着头皮再次走向那个高个子警察。此时,警察正对着一个瘦小的司机厉声训斥,见温明扬靠近,猛地转过头,脸色阴沉得像乌云密布:“Whatareyouingherefor?tyouseeImbusy?(过来干什么?没看见我在忙吗)?”
温明扬连忙放低姿态,凑近他低声说道:“"Officer,couldwe。。。discussthis?Pleasespareusthistimeausoff。(警察先生,您看……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这么多人等着处理,我哪有空专门管你的事!”警察不耐烦地吼道,语气里满是敷衍。可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扫过老卢——见老卢穿着还算体面,又是一副焦急的模样,立刻猜到这是个“有钱的主”,态度瞬间软了几分,语气也缓了下来:“刚才里面的林业局负责人怎么说?”
“他说要把货卸到仓库去。”温明扬小心翼翼地回答,眼神里满是试探。
“木材归林业局管,他的处理意见就是最终结果。要是不服,你们可以找他上级投诉啊。”警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透着戏谑与轻蔑,明知故问地拖长了语调。
“不不不,我们没那个意思!”温明扬急忙摆手,生怕惹恼对方,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就是想求您通融通融,放我们走。费用……我们愿意承担,您看行吗?”
“什么费用?”警察故意翻了个白眼,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我们有政府发的酬薪,都是为政府办事,哪来的额外费用?”
“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温明扬连忙解释,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几乎成了耳语:“只要能放我们走,我们愿意给您一笔酬劳,算是感谢您的照顾,您看行吗?”
警察打量了温明扬和老卢一眼,见老卢在一旁不停地双手作揖,满脸恳求,便转身朝里屋走去。片刻后,他招手让温明扬和老卢过去,站在门口压低声音道:“林业局负责人知道这车是紫檀,最少十吨,每吨价值一百八十万卢比,这一车就值一千八百万卢比。你们自己说说,愿意交多少罚款?”
一听到“罚款”二字,温明扬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他知道,只要对方开口要钱,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他立刻转头看向老卢,低声问道:“他们想收钱,我们能给多少?”
老卢听了,紧绷的神经也松了松,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温明扬会意,连忙对警察道:“警察先生,我们真的没钱了,但会马上想办法凑足一百万卢比,当做酬金给您,不走罚款流程,您看行不行?”
“Eighteenmillionworthofgoodsforjustonemillionrupeestous?(一千八百万的货,才给一百万卢比)?”警察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嘲讽,回头对旁边的警察喊道:“Whydidntyouhitharderearlier?Go,givethemsomemusclerelief,thendrivethecartothewarehouse。(刚才干嘛不打重一点?去,再帮他们‘舒舒筋骨’,然后把车开到仓库去)!”
话音未落,一名警察猛地冲上来,一记“黑虎掏心”狠狠砸在温明扬的胸口,紧接着又是连续两记铁沙掌印烙在他脸庞上,温明扬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啊”,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卢见状,慌忙上前一步,却被落下的鞭子抽中脖子,疼得直咧嘴,但他怕警察转身走掉无法处理,伸手拦住警察,急切地喊道:“再加五十万!再加五十万!真的没钱了,求你们了!”说罢,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烟,双手颤抖地递给在场的每个警察,满脸堆笑地赔着不是。
胖警察叼着一根中华烟,烟雾缭绕中扯出一丝难得的笑容,竖起大拇指慢悠悠道:“中华烟,好味道。”
老卢见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忙不迭地从包里掏出剩下的五包烟,双手颤抖着高高捧起递过去。
警察接过烟,笑意又浓了几分,缓缓点点头:“Heresthedeal:tentonsofcargo,split50-50betweenyouandme。Youtakehalfandwelltaketheotherhalf。(这样吧,十吨货,你我一人一半,你们拉一半走)。”
“啊?那我们不是亏惨了?”听到翻译,老卢瞬间急得失声叫出,声音抖得变了调,脸色煞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连指尖都在发颤——他想起刚才被推搡时的剧痛,心里像被攥紧的麻绳,越勒越紧。
“Asfortheotherhalf,wellsellittoyouataprice—howdoesthatsound?(另外一半嘛,我们作价卖给你们,怎么样)?”警察瞥见老卢越来越胆怯,索性撕下遮掩,直接亮出底牌,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五吨紫檀,九百万卢比,一口价,不许讨价,要还是不要?”
“紫檀我们要,可钱真不够,身上实在没那么多……”老卢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他一边抹泪一边慌乱地扒拉着自己的口袋,“你们看,就这点零钱,真的凑不出九百万啊!”在这孟买的是非之地,眼泪毫无用处,却成了他此刻唯一能表达绝望的方式,徒增几分狼狈与凄凉。
“没钱?”胖警察立刻沉下脸,眉头拧成疙瘩,虎着眉厉声喝道,“面子已经给足了,没钱就只能卸货!”说罢,他猛地朝旁边的警察使了个眼色。两个警察立刻像饿狼般扑上前,一人一边狠狠按住老卢的胳膊,指关节勒得老卢生疼,作势要将他拖走。
温明扬见状,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他赶紧冲上前拦住,一把将老卢拉到自己身边,身体下意识地挡在老卢前面,朝着胖警察急切地哀求道:“Dearsir,please,高抬贵手!求求你们了,我们真的没钱,谁会随身带那么多现金啊?再给我们点时间,我们一定想办法凑!”他的声音里满是惊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眼神里全是恐惧与恳求,生怕下一秒警察就会动手。
“我不管这些!”胖警察横着脸,双手一摊,语气强硬得像块石头,“最后给你们优惠价,八百万卢比!半个小时内给我答复,想好了就来找我,不然就别怪我们采取强制措施了!”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留下几个人僵在原地,空气里满是压抑的恐惧。
这时,周东升捂着还在渗血的额头,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刘俊祥紧跟着他,脸色同样惨白。听说要罚八百万卢比,周东升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哽咽着道:“都怪我一时贪念,是我害了大家……是我对不起你们……”声音里满是悔恨与绝望。
“大错已经铸成,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老卢仰头望着昏暗的仓库顶棚,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疲惫,肩膀也垮了下来,“现在只能商量,到底要付多少钱才能了事,不然咱们谁都走不了。”
“三百万吧,”周东升凑到温明扬身边,压低声音,声音抖得厉害,眼神里满是哀求,“你再去跟他们商量商量,我们真的太惨了,身上哪有那么多钱啊?”
温明扬却站在原地,脚步像被钉在原地似的,一动不动——三百万卢比和八百万相差太多,他清楚地知道,去了也只会碰一鼻子灰,甚至可能招来更凶狠的对待。他身体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抗拒,声音低得像蚊蚋:“白费口舌的事,我不想再折腾了,再惹怒他们,说不定会挨更重的打……”
见温明扬不动弹,周东升急了,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却带着藏不住的慌乱:“请你来是为我们服务的,怎么叫不动你了?难道你想看着咱们都被关起来吗?”
“啥的?还来劲了是吧?”温明扬猛地回头,语气里满是烦躁和委屈,声音却带着颤抖,眼底藏着恐惧,“我还真不想趟这浑水了!三更半夜被拦在这儿,担惊受怕不说,还被你们连累挨了几次揍,脸肿胸口疼,这账你们打算怎么算?刚才我费了多少口舌才让警察松了口,你以为这是在你老家,能随便耍脾气?万一再惹怒他们,咱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在我老家我就直接动手……”周东升脱口而出,话到一半又急忙收住——头顶的伤口被扯得一阵剧痛,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不甘与惶恐,“可也不能他说罚多少就交多少,把我们当肥猪宰吧?咱们总得争取一下啊……”
“肥猪也好,瘦猴也罢,现在咱们就是案板上的肉,只能求他们了。”温明扬厌烦地瞥了他一眼,却也无可奈何,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恐惧与怒火,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再去跟他们商量,要不你也一起去?你还没跟警察说过话呢,多个人说情,说不定能有点用。”
“去就去,让他看看我这被打破的头,不也是违法的?”
没等周东升说完,温明扬轻蔑横了他一眼,懒得与他多费口舌,心里清楚这种靠敲诈吃饭的人,多说无益,便带着周东升走到胖警察面前,语气里满是哀求与无奈:“警察先生,我们实在没那么多钱,您看我这位兄弟的头,就是因为没钱才挨打的——”说着,他轻轻拉了拉周东升的胳膊,让他把渗着血的额头转向警察,声音发颤,“您瞧,伤口还在流血,我们真不是故意赖账啊……”
胖警察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转头看向刚才动手的两个警察,问:“你们动的手?”
那两人立刻摇头,眼神躲闪。他冷哼一声,又朝屋内大喊:“来人!再好好‘伺候’一顿!”
话音刚落,屋内猛地冲出两个警察,二话不说朝周东升左右开弓,拳头带着风声砸在他身上,趁他踉跄站不稳时,狠狠一脚踹在他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