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宰万物砧板鱼肉何处诉(第1页)
茶馆之中内层的楼道已然被血色藤蔓所覆,城中到处是被传染了邪术后变做藤蔓怪物的人。
茶馆老板已经被藤蔓勒晕,四下没有一个人醒着。黑衣女人似乎终于有了一丝丝准备起身的意思,谁知一道气刃竟横空出世,拦住了她的去路。
“哦,终于要出手了吗?”
琴声穿过小峦镇的结界而来,轻松地将讯息传达过来——出来谈。
黑衣女人并不挪步,笑道:“云山首徒来了,云山峰主来了,看来我没白下雨。”
“此间非你所辖,亦非你可抢。”来者恬淡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们云山呢?云山是要继续给这群废物继续撑腰?要不把联盟每年接济散修们灵石的任务交给——”
“我师侄不过是路见危难拔剑相助,恐怕不能表达什么立场。”
“她是黎璃唯一的徒弟,还不能表达立场?”
谁知来者却平静得一如既往:“她以丹鼎峰弟子的身份来帮助调查假药材之事,只因她自己买到了假药材,不小心卷入动乱。”
黑衣女人笑着站了起来,“这么说来,你们并不表态,也不肯出灵石——你不当阻止我做事才对。”
“阁下明明翻手可镇此方之魇,却岿然不动,故意放任它们伤人杀人,我见之不平,为何不可质问阁下。”
“那你为何不敢出手呢?难道是因为云山没有底气再为这群无用之人四处结怨了?还是说——你的目的和我一致?”
来者才不答她,只轻轻拨弦,却道:“师兄给我留过一封信讨论散修之城。”
黑衣人知晓她有三个师兄,也猜她是想说最老的那个,总算问:“如何?”
“此次祸端,不须你平。此城广地,不得你染。”
*
骆河是个三十几岁结金丹的天才,能做这个散修驻守也是因为想着以前的驻守为人不好,自己一定要对其他散修好些。
等他真的步入散修联盟的高层,才会发现原来咱们散修是真的一穷二白,一点多的都拨不出来了。
不是以前的驻守人不好,是大家真的很穷,像是公然去仙门百家要饭的。
最顶尖的功法、锻造术、炼丹术都掌握在别人手里,最顶尖的天才也必然投靠宗门,散修能有城池住,纯粹是因为仙尊他想不开了,非要接济弱者。
仙门联盟很讨厌散修联盟,毕竟这群人又弱又要消耗天地间珍贵的仙草,投入再多也没有收益。要不是仙尊还活着,谁要给这群臭要饭一点接济。
况且,散修中稍微成长起来的也以攀附宗门为炫耀,就更没有人来可怜一下这群莫名其妙来了仙界的散修。
他们回去人间指不定会杀人放火,闹出一堆坏事,但留在仙界又太弱了。
不上不下的。
所以骆河一直尽职尽责地干活,哪怕这群同道其实也未必是什么好人,长大了以后指不定还要相互欺辱,加倍报复,但他也还是坚守在驻守这个岗位上。
现在,他也很清楚一件事——如果他死了,那么这座城池就会来很多不该来的人。
云山、八仙神山、强力宗门纷纷入局,不说把这座处于要害之地的城池抢下来,起码也会在帮助平乱后朝着本就穷困潦倒的散修联盟要好处。
以后,就有很多散修城池会被这样一点点以“帮助平乱”“协助治理”“捐助协理”这样的名义蚕食掉。
而这些散修的下场是什么,骆河不清楚,也许刚开始会不错,接下来呢?难道宗门真的会免费给别人提供灵石和资源,却毫无目的?
曾经有大量的散修被合欢宗抓去炼炉鼎,也有大量的散修被拿去炼制法器、丹药。他们连做奴隶的资格都未必有。
宗门的垄断统治总是在继续。他们把弱者淘汰,把强者笼络,把一切可能的不利因素全部抹灭,然后,变得不受控制、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