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第1页)
崔宅别院,崔执身侧,一左一右杵着两个健硕家丁,凶神恶煞的盯着桌上的药碗。
画眉被老太太指过来的婆子押着,一动也不敢动。
崔执万万没想到,那大夫出去就直奔父亲那里告状,连他闹脾气要把药倒给常青竹的言论都原封不动复述了过去,甚至还造谣他肾精亏虚!
崔远听过,直接吩咐人熬好了药送过来,叫人盯着他喝。
现在崔执简直骑虎难下。
不喝,要挨手板;喝,这碗里熬了加量的黄连。
横竖都是死,崔执思忖着哪个更难受一点:底下人罚他肯定不敢下死手,可那戒尺——
崔执悄悄瞥了眼,又老老实实收回目光。
他屁股上还有前些日子被这等凶器砸出来的痕迹,一个礼拜之久,连凳子都不敢坐,这么厚重的刑具砸在手心,会痛死吧……
可是,那黄连汤里熬了两份药材,隔这么远都能嗅到里面的苦味……
崔执陷入了纠结。
见他磨蹭起来没完了,家丁只能冷声催促:“郎君,药快凉了。”
崔执只能既委屈又抗拒地端起碗。
刚靠近唇边,浓重的苦味顿时充斥着鼻腔,土黄色的药液还没入口,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家丁作势要去拿戒尺。
崔执登时吓得魂飞魄散,端着药碗一咬牙一口闷了进去,瞬间被苦得舌根发麻,汤药刚下肚,就扶着桌沿呕得小脸惨白。
见他乖乖喝了药,扣押着画眉的婆子才松开手。
“郎君?!”画眉站起来扶人,转头恶狠狠剜了那婆子一眼,“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取蜜果?大人只是小惩大诫,真把郎君折腾出病来,你们以为自己还能好过?”
她一边训,一边轻抚崔执的背,小心翼翼地帮他顺气。
陈婆子顿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在使唤自己,当即不乐意了。
她是老太太屋里的人,这辈子没被老太太以外的人这么颐指气使过,挨了吼,立时一巴掌甩了过去,嘴里啐道:“哪来的野种?”
却不想崔执反应更快,撑起身护住画眉,转瞬间侧脸上挨了一巴掌。
这下屋里的人都懵了。
陈婆子也傻了。
崔执冷静地还了她一耳光,偏着头道:“把她捆了,丢出府去。”
“你敢?!”陈婆子不可置信。
她在老太太屋里伺候,哪个小辈见了她不是恭恭敬敬的?
“我为何不敢?”他接过画眉递过来的冰丝手绢,贴在颊侧,眼神冷得吓人,语气毫不留情:“你一个下人,敢侮辱主子,真以为崔家没规矩了吗?”
的确,小辈敬她是一回事,她拎不清身份,奴大欺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历来,欺主的下人,都没有好下场。
陈婆子气势弱了许多,狡辩道:“我、我没这个意思……”
“是吗?”崔执冷冷地俯身瞧着她,他五官艳丽,周身气质清淡,平日里没什么攻击性,以至于下人都不怎么怕他。
一旦这人认真起来,不禁让人想起十多年前的宣城公主。
那位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几房妯娌间背地里说小话传进她耳朵里,直接抄着鞭子就要上门抽人,早年间崔中书都拦不住她。
当时老太爷气得要休了这个儿媳,训斥的圣谕立马就下到府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