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他意岁岁尽归期(第1页)
肆时牵着沈羡的手走在黄昏渐沉的校园里,掌心的温度安稳而滚烫,像是要把这七年里所有缺失的温暖一次性全部渡给对方,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目光时不时落在身旁人的侧脸,从眉眼到下颌,从微微垂着的眼睫到轻轻抿着的唇线,怎么看都看不够,仿佛只要一眨眼,眼前这个人就会再次消失在漫长的时光里,七年的分离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如今终于攥住了真实的温度,他连呼吸都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沈羡的指尖被他紧紧握着,没有挣脱,也没有过分的回应,只是安静地任由对方牵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再拉长,最后紧紧贴在一起,再也分不开,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未落的叶子,轻飘飘落在两人脚边,又被晚风带向远处,沈羡的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小路上,心底却早已被无数复杂的情绪填满,有释然,有柔软,有还未完全散去的酸涩,也有一点点正在悄悄发芽的甜,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这样安心地走在某个人身边,不会再毫无防备地把自己的手交给别人,更不会再对那个不告而别的人心软,可肆时的出现,用最笨拙也最虔诚的方式,一点点敲开了他封闭多年的心门,那些深夜楼下的等待,那些低声下气的道歉,那些刻在眼底的愧疚与思念,那些下意识护着他的动作,都像温水煮茶一样,慢慢融化了他心底冻结了整整七年的冰,他不是不疼,不是不怨,不是不委屈,只是在看到肆时那双盛满了他一个人的眼眸时,所有尖锐的恨意都失去了力气,所有强硬的伪装都轰然倒塌,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这个从年少时就撞进他心底的少年,舍不得这段贯穿了整个青春的心动,舍不得明明相爱却偏偏要被时光和误会折磨的命运,肆时侧过头,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是不是走累了?前面有长椅,我们坐一会儿再回去。”沈羡轻轻摇头,目光依旧望着前方,声音平静却柔和:“不累,就这样走一会儿挺好。”“好。”肆时立刻应声,没有半点多余的坚持,只要是沈羡说的话,他都无条件顺从,只要能这样一直牵着对方的手,一直走下去,就算走到天荒地老,他也心甘情愿,他曾经在无数个异国的深夜里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幻想自己能再次牵着沈羡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幻想身边这个人能不再对他冷漠,不再对他疏离,幻想他们能回到七年前那样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时光,可每一次幻想过后,都是更深的思念与绝望,他那时候甚至觉得,这样的场景,大概一辈子都只能出现在梦里,现实太过残忍,家族的压力,身份的束缚,相隔万里的距离,还有被强行切断的所有联系,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他不敢联系沈羡,不敢透露自己的行踪,更不敢让对方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那些以爱为名的威胁,像一把锋利的刀,时时刻刻悬在他的头顶,只要他敢轻举妄动,下一秒就会狠狠落下,伤到他最在意的人,他只能忍,只能等,只能逼着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强大到可以对抗一切,强大到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沈羡身边,强大到可以把所有风雨都挡在身后,只给沈羡留下晴空万里,这七年里,他没有一天不在煎熬,没有一夜不在思念,没有一刻不在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不能立刻回到沈羡身边,恨自己让对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孤单与痛苦,他把沈羡的名字刻在手腕上,刻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疼到钻心,却从来不敢抹去,那是他在绝望里唯一的光,是他撑下去的唯一执念,他每天对着镜子练习道歉,练习解释,练习用最温柔的语气和沈羡说话,练习收起所有的棱角与锋芒,只做一个只对沈羡低头的人,可当他真正冲破一切阻碍,重新站在沈羡面前时,才发现所有练习都变得苍白无力,他能给的,只有最卑微的等待,最虔诚的愧疚,和最不敢奢求的期盼,他怕沈羡已经不爱他,怕沈羡已经彻底放下,怕沈羡身边有了更好的人,怕自己连一点点靠近的机会都没有,直到昨夜楼下的回应,直到今天掌心的温度,直到沈羡不再刻意推开他,他才敢真正相信,他真的回来了,真的重新抓住了他的宝贝,真的还有机会弥补这七年所有的亏欠。沈羡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紧绷的情绪,能感受到肆时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他心底轻轻一软,侧过头看了肆时一眼,对方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轮廓比七年前更加成熟硬朗,却依旧能看出当年那个张扬少年的影子,只是那双曾经满是意气风发的眼眸里,如今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小心翼翼,沈羡的喉咙微微动了动,轻声开口:“肆时,你不用一直这么紧张。”肆时的身体瞬间一僵,像是没想到沈羡会突然开口,他连忙转过头,眼底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受宠若惊:“我……我没有紧张,我只是……”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份患得患失的心情,说太在乎,怕沈羡觉得烦,说太害怕失去,怕沈羡觉得他矫情,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干巴巴的,“我只是想好好陪着你。”沈羡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忐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那抹笑意极淡,却足够让肆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在沈羡脸上看到这样柔和的神情了,七年,整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这样的笑容,每一次都让他舍不得醒来,而此刻,真实的笑容就在眼前,比梦境里还要动人,还要让他心动,沈羡收回目光,声音轻而缓:“我知道,我没有怪你,也没有生气,你不用时时刻刻都这么小心翼翼。”肆时的眼眶微微发热,指尖微微颤抖,他用力握紧沈羡的手,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沈羡,我怕,我怕我做得不好,怕我哪句话说错,哪个动作做错,你就会再次不理我,再次把我推开,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我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这是肆时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恐惧,那些藏在强势外表下的脆弱,那些藏在卑微求和下的不安,那些藏在深夜等待下的恐慌,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沈羡面前,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人,在面对沈羡的时候,他永远都是那个害怕失去,害怕做错,害怕不被爱的少年,沈羡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与疼痛一起翻涌上来,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肆时,会因为他而变得如此不安,如此惶恐,如此小心翼翼,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段关系里唯一的受害者,是被丢下,被等待,被伤害的那一个,却忽略了肆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承受着同样甚至更加深刻的煎熬与痛苦,七年的分离,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两个人的互相折磨,是两个人的遍体鳞伤,是两个人的念念不忘,沈羡沉默了很久,久到肆时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以为会惹来对方的冷漠,才终于听见沈羡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会再推开你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肆时的心底轰然炸开,他怔怔地看着沈羡,眼底瞬间蓄满了滚烫的水汽,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你说什么?”沈羡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冷漠,没有疏离,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柔软的真诚,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重复:“我说,我不会再推开你了,肆时,过去的七年,我恨过,怨过,痛过,也等过,可现在,我不想再恨了,也不想再等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肆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滚烫的眼泪瞬间滑落,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家族里硬抗压力,在异国他乡受尽委屈都从来没有流过泪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哭得像个孩子,他猛地伸手,将沈羡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在下一秒立刻放松力道,生怕弄疼了沈羡,他把头埋在沈羡的颈窝,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极致的温柔:“好,好,重新开始,我们重新开始,不管多久,不管多难,我都陪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沈羡,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沈羡被他紧紧抱着,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能感受到颈间温热的泪水,能感受到那份刻入骨血的在意与爱意,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红,抬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落在肆时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回应,这个拥抱,他等了七年,肆时也等了七年,两个被时光分开太久的人,终于在这一刻,紧紧相拥,所有的误会,所有的怨恨,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煎熬,都在这个拥抱里,慢慢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与安稳,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庆幸与珍惜,晚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角,也卷起那段被尘封了整整七年的心事,夕阳沉入地平线,夜色慢慢笼罩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没有人说话,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清晰而有力地跳动着,像是在诉说着这段跨越七年的深情与执念,像是在承诺着往后余生的不离不弃。不知道过了多久,肆时才慢慢松开沈羡,却依旧舍不得放开对方的手,他低头,看着沈羡泛红的眼眶,眼底满是疼惜与愧疚,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沈羡眼角的湿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对不起,让你哭了。”沈羡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沙哑,却格外平静:“我没有哭,只是风太大了。”肆时没有拆穿他,只是眼底的温柔更加浓郁,他知道,沈羡向来嘴硬心软,就算心软,就算动容,也不会太过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这一点,和七年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变,肆时握紧他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天黑了,我送你回宿舍,晚上风凉,别感冒了。”沈羡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拒绝,任由肆时牵着他,慢慢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两人的脚步都很慢,像是在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温柔时光,像是希望这条路可以永远走不到尽头,一路上,依旧没有太多的交谈,可气氛却前所未有的平和与温暖,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以明白彼此的心意,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是历经七年也不曾磨灭的默契,是刻在骨血里的默契。走到宿舍楼下,肆时停下脚步,不舍地看着沈羡,眼底满是留恋:“上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吃早餐,你想吃什么,我提前去买。”沈羡抬头,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与不舍,心底轻轻一动,轻声开口:“不用特意早起,我和同学一起去食堂就可以。”“我想陪你。”肆时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直白的恳切,“沈羡,我想陪你吃每一顿饭,想陪你走每一段路,想陪你过每一个平凡的日子,以前错过了太多,以后我想一点点全部补回来。”沈羡的心跳微微一顿,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那你别太早,不用着急。”“好,我听你的。”肆时立刻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容干净而纯粹,像是回到了年少时最明媚的模样,看得沈羡微微失神,他忽然发现,其实肆时从来都没有变,变的只是时光,只是经历,只是那些身不由己的无奈,而那份对他的心意,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那我上去了。”沈羡轻声说。“嗯。”肆时点头,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上去吧,我看着你进去。”沈羡没有再说话,转身朝着宿舍楼里走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肆时依旧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昏黄的路灯落在对方身上,把那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温柔而坚定,沈羡的心头一颤,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走上楼梯,只是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依旧快得不正常,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怨恨与防备,是真的愿意重新接受肆时,是真的愿意和这个人,重新开始,好好走下去。回到宿舍,室友看到他回来,立刻凑了上来,一脸八卦地笑着开口:“沈羡,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谁啊?长得也太帅了吧,看你的眼神温柔得快要出水了,老实交代,是不是男朋友?”沈羡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帘,轻声反驳:“别乱说,只是朋友。”“朋友?”室友一脸不相信,“骗谁呢,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朋友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对方,眼睛里全是你,根本装不下别人,我看啊,他肯定超级喜欢你,而且喜欢了很久很久了。”沈羡没有再解释,只是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脑海里却不断闪过刚才相拥的画面,闪过肆时哽咽的声音,闪过对方温柔的眼神,心底的甜,一点点蔓延开来,填满了整个心房,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瞬,还是给肆时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宿舍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消息刚刚发送出去,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回复:“好,你早点休息,别熬夜,明天我准时来接你,晚安。”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沈羡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轻轻回复了两个字:“晚安。”放下手机,他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的睡意,脑海里全是肆时的身影,全是那些被尘封的年少回忆,全是这几天以来对方温柔的陪伴与虔诚的道歉,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这样的心动,不会再拥有这样的安稳,不会再拥有这样被人拼尽全力珍惜的感觉,可肆时的归来,给了他所有的一切,给了他失而复得的爱意,给了他重新相信的勇气,给了他往后余生的期盼,他轻轻闭上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失眠,没有噩梦,没有那些漫长无期的等待与绝望,只有满心的温柔与安稳,只有对明天的期待,对未来的期待。而另一边,肆时直到看着沈羡宿舍的灯光亮起,才慢慢转身离开,他走在回住处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脸上一直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沈羡那句“我们重新开始”,像一道最温暖的光,照亮了他七年的黑暗,抚平了他七年的煎熬,让他觉得,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坚持,都值得了,他拿出手机,一遍遍看着沈羡发来的消息,看着那两个简单的“晚安”,心底的甜快要溢出来,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这么简单的两个字而欣喜若狂,会因为对方的一句原谅而泪流满面,会因为重新拥有对方而觉得拥有了全世界,他曾经失去过一切,失去过自由,失去过骄傲,失去过最爱的人,可现在,他把最重要的人找回来了,这就够了,他慢慢走在夜色里,晚风轻轻吹过,带走了所有的疲惫与不安,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与坚定,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从今以后,他会用尽全力去爱沈羡,去守护沈羡,去弥补这七年所有的亏欠,再也不会让对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一丝一毫的委屈,他会成为沈羡最坚实的依靠,最温暖的港湾,会陪沈羡走过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春夏秋冬,会陪沈羡看遍世间所有的风景,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证明自己的爱意,去兑现自己的承诺,沈羡,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再也不会让你孤单,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余生漫漫,我只爱你,只陪你,只守你。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肆时就醒了,他没有丝毫的睡意,满心都是即将见到沈羡的期待与欢喜,他快速洗漱完毕,特意挑选了一件沈羡曾经说过好看的浅色外套,整理好自己,才拿着手机出门,他没有去太早,怕打扰沈羡休息,只是提前十分钟站在宿舍楼下,安静地等待着,目光一直落在楼梯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微凉,吹在身上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心底的爱意与期待,足以温暖一切,他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终于,楼梯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肆时立刻挺直身体,眼底瞬间亮起耀眼的光芒,沈羡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黑色裤子,整个人显得干净而清爽,比朝阳还要耀眼,肆时快步迎了上去,声音温柔而轻快:“早。”沈羡抬头,看到他,眼底也染上一丝浅浅的柔和,轻声回应:“早。”“我买了早餐,都是你喜欢吃的。”肆时把手里提着的早餐递到他面前,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不知道合不合你现在的口味,你先尝尝。”沈羡接过早餐,指尖碰到温热的袋子,心底也跟着暖了起来,他轻轻开口:“谢谢,你不用这么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肆时立刻摇头,语气认真,“只要是为你做的,什么都不麻烦,我愿意一辈子都这样为你做。”沈羡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打开早餐,慢慢吃了起来,味道依旧是他熟悉的喜欢的味道,温热的食物滑入喉咙,温暖了整个身体,也温暖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肆时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能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沈羡吃早餐,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吃完早餐,两人并肩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清晨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零星的学生走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肆时轻轻握住沈羡的手,这一次,沈羡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回握了过去,温热的指尖相触,默契而自然,像是已经这样牵手走过无数次,肆时的心底一暖,握紧了那只纤细而微凉的手,再也不愿意放开,“今天上午的课难不难?”肆时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关心。“还好,都是之前学过的内容。”沈羡轻声回答。“那就好,要是有不懂的地方,记得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想办法。”肆时认真地说,“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不要一个人扛着,你现在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帮你解决所有的问题。”沈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知道了。”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肆时的心情瞬间变得格外美好,他觉得,此刻的时光,温柔得不像话,幸福得不像话,两人一路牵手走到教学楼楼下,沈羡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身侧,耳尖微微泛红:“我要上去上课了。”“好。”肆时温顺地点头,眼底满是纵容,“上课认真一点,别走神,我在楼下等你下课,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沈羡犹豫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好,那你别乱跑,在里面等,外面风大。”肆时的眼底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沈羡这是在关心他,是真的在把他放在心上了,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欢喜:“好,我听你的,在里面等你,不乱跑。”沈羡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教学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肆时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温柔而坚定,沈羡的心头一暖,快步走上楼梯,只是心底的甜,却再也掩饰不住。肆时看着沈羡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慢慢走进教学楼的大厅,找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安静地等待着,他没有觉得无聊,也没有觉得烦躁,只要一想到下课就能见到沈羡,一想到能和沈羡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心底就充满了期待与欢喜,他拿出手机,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从最开始的冷漠疏离,到后来的简单回应,再到现在的温柔关心,每一条消息,都像是最珍贵的宝藏,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会因为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而牵动所有的情绪,会因为一个人的一句关心而欣喜若狂,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觉得人间值得,沈羡,就是他的人间值得,是他穷尽一生也要守护的宝贝。一上午的时间,在肆时的等待中,慢慢过去,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肆时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楼梯口等待,没过多久,沈羡的身影就出现在视线里,肆时立刻迎了上去,自然地接过对方手里的书本,动作熟练而温柔:“累不累?我们现在去吃饭。”沈羡轻轻摇头:“不累。”两人并肩朝着校外的方向走去,肆时早就提前订好了一家安静又好吃的餐厅,是沈羡以前喜欢的风格,他记得沈羡所有的喜好,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小细节,就算过了七年,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课程聊到生活,从年少聊到现在,气氛轻松而愉快,没有丝毫的尴尬,没有丝毫的隔阂,仿佛那七年的分离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仿佛他们一直都陪伴在彼此身边,从未分开,沈羡发现,和肆时在一起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会不自觉地说出心底的想法,那种安心的感觉,是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是独属于肆时的,是刻在青春里,历经七年也不曾改变的。走到餐厅门口,沈羡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街角,眼神微微一怔,肆时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眼底的温柔瞬间淡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平静,不远处的街角,厮妄正站在那里,身边依旧是昨天那个女生,两人手里拿着奶茶,看起来相处得十分融洽,厮妄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温和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神情平静淡然,没有丝毫的尴尬,没有丝毫的不甘,也没有丝毫的留恋,仿佛沈羡只是一个普通的旧识,仿佛过去那些安静的陪伴,从来都没有存在过,沈羡的心底没有丝毫的波澜,没有难过,没有失落,没有复杂,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曾经以为,自己看到这样的画面,会有些许的不适应,会有些许的心绪难平,可真正看到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早已释然,厮妄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心动的喜欢,只是漫长孤单岁月里一段温和的陪伴,是一段恰到好处的相遇,也是一段注定要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