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19世纪的法国诗歌(第1页)
第三十九章19世纪的法国诗歌
善与恶的预言者和歌唱家,
他们掌握了所有的歌曲。
——史文朋《致维克多·雨果》
关于17世纪的英国抒情诗,我冒昧地说,诗歌的不同类型和流派融合到了一起,阻止了那些犀利的诗句;我们不知道从何处开始、何处终结。19世纪的法国诗歌(包括前后几年)分成了三类(虽然分类不是很清晰):浪漫派、高蹈派和象征派。英国和法国的浪漫主义者(这两个国家的运动出奇地相似但又有不同)打破了传统的束缚,无论是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如此;探寻过去的故事题材,让灵魂徜徉在太空之中,挣脱了妨碍诗兴的缰绳。高蹈派反对浪漫主义者的放纵、个人的抱怨和拜伦式的自我主义,并试图让诗歌重新回到客观、非个人和“无感情”的状态中,这里并不是说要像大理石一样坚硬、冰冷,而是要像大理石一样纯净、坚实、优美。这是一种新古典主义,它甚至认为莎士比亚和但丁都是“野蛮的”。后来出现了一些象征主义者,他们坚持以自我为中心,坚持歌颂某人,认为他们没办法真诚地做事情。古尔蒙是他们的代言人,他说,一个人写作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张扬自己的个性。这三个“流派”和几个附属的小派(据说法国每十五年就会出现一个新的诗歌流派)并不是相互敌对或排斥的,因为诗歌毕竟只是诗歌而已。勒孔特·德·利尔是法国高蹈派诗人中最杰出的一位,他就像魏尔伦一样追求自己的个性。法国高蹈派诗人宣扬和实践形式美和声音美(魏尔伦的座右铭是“音乐至上”)。象征主义者通过暗示将自己的感受传递给读者。如果法国高蹈派诗人在某种程度上与小说中的现实主义者相对应,那么在浪漫与现实的交界处是否会出现问题呢?对于我们的诗人来说,会的!
我们不应该试图揣测他们属于哪一个流派,以期能够对他们有更深的了解。法国诗歌中的浪漫主义运动开始了,三十二岁时上断头台的杰出青年诗人安德烈·切尼尔拉开了这场运动的帷幕。他的灵感来自希腊语和拉丁语,虽然浪漫主义者声称他是一位先驱,但他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古典主义者。不过他的古典主义一点儿也不迂腐,而且很有意义。他没有去借鉴他人,他天赋如此。他的诗歌是灵动和可爱的,这就是为什么浪漫主义者称他为开创者。他的一些诗句被摘录进了《希腊文集》中。
伟大的民谣歌手和流行歌曲的演唱者贝朗瑞并不是浪漫主义者,他自成一派,不过他那些充满活力的歌曲能够融入同期的浪漫主义者的作品中。他的歌曲和民谣闪闪发光,节奏活泼、曲调优美,即便不是伟大的诗作,也是很好的歌曲。没有哪一首歌比那首反对拿破仑的民谣——《有一个志大才疏的国王》——更激昂的了。
浪漫派的第一位伟大诗人是拉马丁。他的《沉思集》从未被人超越,是法国文学的重要著作之一。这种曲调自17世纪以来就没有在法国诗歌中听到过,它是自然的、新鲜的,也是真实的。其中的忧伤是多愁善感的、温柔的。整部诗集给人一种朦胧、飘逸和凄凉的感觉。他的感情范围是有限的,在雨果及其追随者们出现之后,他的朦胧感瞬间褪色。但毫无疑问,后来的诗人和评论家对他的评价越来越高。他最著名的诗是《湖》,我摘取了索利翻译的两段:
亲爱的湖泊,转眼又熬过了一年,
眼前是她熟悉的波浪,
看!我独自坐在同一块石头上,
这样你就会知道她在何方。
你就这样在岩石的海角喃喃低语,
你就这样在岩石坚硬的胸膛上碎开;
风把泡沫抛洒在沙滩上,
她亲爱的双脚踩着的地方。
另一位创新者是阿尔弗雷德·德·维尼,他的英国读者最了解的是他的历史小说《森-马尔斯》。他认为自己的第一本诗集《古今诗集》颇具独创性。他在法国诗歌的发展过程中起了重要的作用,因为他并没有止步于青年时代的诗歌风格,他的诗歌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更有思想性和独特风格。大多数新诗人都追随着夏多布里昂的信仰,但是维尼的宗教信仰很理性,仍然停留在18世纪。拉马丁笔下的上帝是苦难之父,而在维尼笔下上帝则是思想之神:
神啊,伟大的神明,是思想之神。
在我们的眉宇间偶然播下种子,
让知识在丰饶的海浪中传播;
然后,采集来自灵魂的果实,
都浸透着圣洁孤独者的芬芳,
我们要把工作扔进大海,就是人海之中,
上帝会把它拾起并引向海港。
维克多·雨果是诗人王子,他享有此荣誉长达五十年。人们追捧着他的作品的多样而丰富的内容。不过后来也有人诋毁他,或多或少影响了他的地位。雨果的戏剧一度非常火爆。在他有生之年,他观看了《国王寻乐》的演出,虽然这部剧第一次演出之后就被路易·菲利普国王禁止了,但它在五十年后又受到了热烈欢迎。而在我们这个时代,在他写完这些作品将近一个世纪之后,几乎每个礼拜都会在法兰西戏剧院表演《欧那尼》或《吕布拉斯》。雨果的戏剧中鲜见真实的人物个性,或者比较靠谱的情节。台词堆砌着华丽的辞藻,有时还会上升到非常高的诗意的水平。
雨果的戏剧尽管充满华丽的辞藻,却开始有点儿味同嚼蜡的感觉了。我们说过他的散文小说更加持久(虽然现代法国评论家对此颇有非议);一部爱情散文小说,语言火辣、感情浓烈,也充满了虚假的塑料感,即使这比具有同样基调的戏剧更接近生活。他的剧作与浪漫小说之间充斥着大量的短诗,他较短的诗歌(虽然其中有一部分已经够长了)描绘人类的灵魂。他的许多诗都被翻译成了英文,因为他的诗歌受到了英国诗人的高度赞赏。但大多数翻译对我们来说太长了。下面的诗歌虽然很短,但可以揭示他信仰的一面:
孩子在歌唱,妈妈躺在**,筋疲力尽,
奄奄一息,她美丽的睫毛低垂在阴影中,
死亡笼罩着她的头顶,
我听到了那死亡的拨浪鼓声,我听到了这首歌。
那个五岁的孩子,倚在窗边,
笑声特别迷人;
还有那位母亲,在那个可怜可爱的人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