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第1页)
周一的早自习,教室里飘着淡淡的油墨味,谢寻把脸埋在臂弯里,后颈腺体还残留着昨晚观景台风的凉意,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柏木与汽油气息。
他一夜没睡好。
梦里全是沈烬的脸,温和的、偏执的、带着占有欲的,还有那句“我的靶心是你”。醒来时,耳尖还泛着红,后颈酸胀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啃咬过。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梦境,更讨厌自己会在梦里,对沈烬的靠近,没有那么排斥。
“谢寻,你的作业。”
前排同学递来作业本,谢寻猛地抬头,冷着脸接过,指尖却在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微微一顿。
作业本里夹着一张折得整齐的便签,字迹清隽有力,是沈烬的字:
“今早风大,记得围围巾。易感期刚过,别受凉。”
没有落款,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细心。
谢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指尖攥着便签,几乎要把纸捏碎。
他猛地把便签揉成一团,塞进桌肚最深处,像要把那点温柔的痕迹,彻底从自己的世界里抹去。
可那行字,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午休时,射击馆里空无一人,只有枪油味和阳光的味道。
谢寻趴在射击位上,指尖抵着扳机,呼吸放得极轻。他想把所有的烦躁、别扭、不受控制的情绪,都通过子弹发泄出去。
“砰——”
子弹脱膛而出,精准命中十环,靶纸被撕开一道利落的口子。
可他的呼吸,却越来越乱。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烬的脸,温和的、偏执的、带着占有欲的,还有那张便签上的字。
“砰——”
这一次,子弹落在了九环的边缘。
谢寻的眉头瞬间皱紧,指尖攥得发白。
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枪法,可现在,却因为沈烬,连最基本的稳定都做不到。
“你的呼吸乱了。”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平稳的声音。
谢寻的动作猛地一顿,扳机的力道瞬间收紧。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沈烬怎么会来这里?
“谁让你进来的?”他猛地回头,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眼底翻涌着不耐与烦躁,“出去,别影响我训练。”
沈烬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条深灰色的羊毛围巾,是谢寻上周落在图书馆的那一条。他眉眼依旧温和,没有被谢寻的戾气影响半分,语气平静又坦荡:“我来给你送东西。”
谢寻的目光落在那条围巾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竟然把自己的围巾,记得这么清楚。
“我不需要。”他冷冷丢下一句,重新转回头,趴在射击位上,刻意加重了力道,“拿走,我不要你的东西。”
他就是要把人逼退,就是要明确地表示:我不需要你的关心,我不需要你的温柔,我不需要你。
可沈烬没有走。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把围巾轻轻放在射击位的桌角,动作轻缓,没有触碰,没有越界,只是恪守着让谢寻不至于立刻炸毛的距离。
“我放在这里了。”他轻声说,“你要是冷,就围上。”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平稳,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