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第1页)
夜色把射击馆的轮廓揉得柔软,训练用的靶纸静静贴在挡板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弹孔,全是谢寻一枪一枪稳出来的痕迹。馆里只开了两盏暖灯,光线不亮,却刚好把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
谢寻刚结束一组速射,枪身还带着掌心的温度,他把枪稳妥地放进枪盒,动作比从前松弛太多。没有紧绷的眉头,没有刻意竖起的刺,连呼吸都带着一种被陪伴惯了的安稳。
沈烬就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目光从他微微垂着的眼睫,落到他轻轻泛红的耳尖,再到他攥着枪带的指尖,每一处都看得认真,像在珍藏一件世间仅有的宝贝。
自从那天早上那份笨拙又滚烫的早餐后,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就再也绷不住了。
谢寻不再冷脸,不再呛人,不再刻意逃离。沈烬递过来的水,他会接;沈烬陪他训练,他会默认;沈烬走在他身侧,他不再刻意拉开距离;甚至沈烬偶尔不经意的指尖触碰,他也只是耳尖发红,却再也不会躲开。
信息素早已成了习惯。
谢寻的雪茶香会自然缠上沈烬的柏木气,不刻意,不尴尬,像天生就该融在一起。旁人路过时,都会下意识多看两眼,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个总是形影不离的人,早就超出了普通关系。
可谁也没有先开口。
谢寻别扭,害羞,嘴硬到骨子里,就算心动到藏不住,也打死不会先说。
沈烬耐心,温柔,怕吓着他,怕逼得太紧,怕这只好不容易收起刺的刺猬再缩回去,于是一直等,一直守,一直把所有心意藏在细节里。
直到这天晚上。
训练馆里彻底安静下来,连风都停了。
谢寻收拾好东西,拎起背包转身时,刚好撞进沈烬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很深,很柔,很烫,带着藏不住的偏爱,还有一丝极轻的认真。
谢寻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立刻别开脸,假装整理背包带,声音小小的,带着习惯性的别扭:“……看我干什么。”
沈烬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稳稳看着他,声音比夜色还要轻,还要温柔:“看你好看。”
直白,坦荡,毫不掩饰。
谢寻的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浅粉,指尖瞬间攥紧了背包带,小声反驳:“你、你少胡说。”
可语气里没有半分生气,只有藏不住的慌乱与甜。
沈烬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近得能清晰闻到彼此的信息素,能看到对方眼底的自己,却依旧没有触碰,保持着最让谢寻安心的分寸。
“我没有胡说。”
沈烬的声音放得很低,一字一句,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颤,“谢寻,我从没有像喜欢你这样,喜欢过别人。”
谢寻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停了半秒。
他不是没听过暗示,不是没感觉到偏爱,不是不懂沈烬的心意。
可当这句直白的“喜欢”真的从沈烬嘴里说出来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发烫,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别扭、嘴硬、逞强,全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不停发抖,不敢看沈烬的眼睛,却也没有后退,没有躲开。
沈烬看着他泛红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指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却依旧保持着最认真的语气,把藏了这么久的话,一点点说出来。
“第一次见你,你在射击馆握枪,眼神很锐,像浑身带刺的小兽,我第一眼就记住了你。”
“我故意靠近你,故意跟着你,故意守着你,不是闲,不是无聊,是因为我想留在你身边。”
“你易感期难受,我想守着你;你旧伤疼,我想替你疼;你被人围着,我会吃醋;你对我笑一下,我能开心一整天;你主动给我带一份早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可以对你温柔,可以对你耐心,可以对你包容一切,可以等你多久都没关系。”
“我不是一时兴起,不是随便玩玩,是认真的,是想一直走下去,是想站在你身边,陪你打每一场枪,陪你走每一段路,陪你很久很久。”
他没有说华丽的辞藻,没有说煽情的句子,每一句都平淡,却每一句都掏心掏肺。
是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偏执,是熬了无数次等待的温柔,是认定了就绝不放手的认真。
谢寻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发酸,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这样郑重、这样认真、这样全心全意地喜欢着。
他不是不感动,不是不心动,不是不想要。
只是太别扭,太害羞,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知道”,想说“我也是”,想说“我不讨厌你,我喜欢你”,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哽咽,所有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