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织网(第1页)
水萍当时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站在人群里像一捧新雪。他过去搭话,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东西,不是厌恶,不是喜欢,只是什么都没有,像看一件家具,一块石头,一个不需要记住的路人。他很清楚的知道,那一眼叫无视。楚家大少爷,从小到大没有人敢无视他。水萍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九年了。他把那张照片重新夹回文件里,动作很轻。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雨丝,细细的,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像一层雾。楚涛看着那些雾气慢慢汇聚成水珠,滑下去,再汇聚,再滑下去。他一一的交代着,黑衣男人一一记下,又问:“唐一燕那边呢?”“她?”楚涛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再一次拿起那张照片。这一次,他的拇指按在了唐一燕的脸上,轻轻压下去,照片上的女人像被他的指纹覆盖。“很快钱家就破产,她老公会进监狱,还欠一屁股债,甚至是高利贷。然后让王胖子找几个人,去她家要债,要打人,就是天天去敲门,晚上去,凌晨去,让孩子哭。”他把照片放下,抬起眼睛。那双眼底的东西终于完全浮了上来,黑色的,粘稠的,带着腥气,像深水里搅动的淤泥,像屠宰场里积了太久的血。“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给水家一分钱,就是这个下场。”黑衣男人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可他不敢动,只是低着头,等楚涛继续说下去。“唐一燕那边,等她走投无路了,让人去接触她。就说有个会所招服务员,工资高,待遇好,可以预支工资。她需要钱,肯定会动心。等她签了合同……”楚涛没有说下去,可他的嘴角弯起来,那个弧度让黑衣男人想起了什么,像小时候在老家的院子里看过的一次杀猪。刀子捅进去之后,猪的叫声渐渐弱下去,血从脖子里涌出来,温热的气体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然后那个杀猪的人抬起头,嘴角就是这个弧度。“会所那边,王总知道怎么安排。唐一燕这种姿色,很多大客户会喜欢的。这就是敢资助水家的下场。我楚涛早就放出风声,谁敢给水家一分钱,就是跟我楚涛过不去,偏偏有人不信邪?”他轻轻笑了一声,把那声音压得很低,“唐一燕是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窗外雨声渐密,书房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楚涛重新坐回椅子上,又看了一眼夹在里面的水萍的照片。那张照片里的女人,眼睛里的光还是那么利,那么冷。他盯着那双眼睛,慢慢地说:“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没有人回答他。雨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音,像无数只虫子在爬。楚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水萍跪在他脚下,头发散乱,脸上的冷傲全部变成恐惧和绝望,那双眼睛里的光终于熄灭了,只剩下空洞和顺从。他会慢慢来。让水家所有人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人敢帮水家,没有人敢靠近。等水萍彻底孤立无援,等她亲眼看着父母在出租屋里一天天的绝望,等她明白除了他楚涛,没有人能给她任何东西那个时候,她会自己走进这栋别墅。然后他会让她知道,什么叫调教。楚涛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书桌左侧的一个小盒子上。那个盒子是红木的,巴掌大小,雕着缠枝莲纹,是他上个月从一个拍卖会上买来的。他伸手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他把戒指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放回去。“这枚戒指,”他对黑衣男人说,“到时候给唐一燕戴上。就说会所的要求,服务员都得戴统一的戒指。”黑衣男人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他不敢问,只是低头应了一声。楚涛没有解释。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枚戒指是几前就想送给水萍的。那时候他刚接手楚家的部分生意,去欧洲出差,在一个小店里看到这枚戒指,觉得它配她,就买了下来。后来他见过她戴别的戒指,那些戒指比她手上这颗大得多,亮得多,贵得多。她戴着它们出现在各种场合,应酬、宴会、签约仪式,笑得得体而疏远,像隔着玻璃看人。现在,这些戒指都不在了。水家破产的时候,她把所有首饰都卖了,包括那些戒指。楚涛把戒指收好,合上盒子,站起来走到窗前。雨还在下,山脚下的灯火在雨幕里变得模糊,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一件事。“水萍现在住哪?”“还在那个出租屋,和她父母一起。她一直在找工作,可……没人敢要她。”水萍二十四岁成为最年轻的总经理。她经手的项目动辄几十亿,和她谈判的都是各国财团的话事人、跨国公司的ceo。,!她曾经在三天之内谈成一笔一百八十亿的融资。现在,她在找工作,没人敢要她。楚涛的嘴角终于弯成一个真正的笑。他笑得很慢,像一只猫在逗弄已经半死的老鼠,不急着咬下去,只是想多看一会儿它挣扎的样子。“让她找,”他说,“让她慢慢找。不要说是在魔都,全国等她找遍都找不到一份工作。等她那个表姐在会所里被男人糟蹋得不成样子,她就会明白,不妥协,唐一燕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他转过身,看着黑衣男人。“你猜她会不会来找我?”黑衣男人低下头,没有说话。楚涛也不需要他说话。他走回书桌前,拿起唐一燕的那张照片,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把照片翻过去,背面朝上。雨声越来越大,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楚涛站在书房中央,头顶的水晶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个扭曲的怪物。他:()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