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第1页)
温词秦斐然是秦渊的独子,将军府满门上下全被抄斩,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但凡是有血性的男儿,无一不想为家族报仇。
刚刚的那位温润公子应该是锦衣卫的某位大人,把他活捉或者杀掉他,那都是大功一件。可这位温润公子给秦斐然的感觉就像在和他们兜圈子,弯弯绕绕,看不清楚目的,叫人心生疑惑。
秦斐然死活想不通。
温词礼站在窗边,沉吟不语。
“真奇怪。”秦斐然将温润公子说过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神色略微茫然,“难不成他真的是来挨刀子的,自己想不开?”
温词礼浅褐色瞳孔缓慢的转了一圈,没有理会他的话。
“千户大人,皇上叫您进宫面圣。”
他虚弱的撑着手想从床上下来,旁边立刻有小厮过来搀扶他,却被他摆手拒绝:“不用这么麻烦……经过面圣,要有诚心。”
身旁的小厮从小跟他到大,名唤小意,很随意的一个名字。一看自家公子这么艰难,其中还不让自己扶,小意急的要哭了:“公子,你就让我搀扶你到马车上吧!小的昨天才帮你上的药……”
他还是温和的笑笑,一向没有温度的眼睛回了一点暖:“真不用,你家公子行。要是被人看见了,恐怕会被拿去大做文章。”
小意忍着泪点点头。
“别老是这么爱哭。”他安慰着:“不然以前怎么跟着我一起挨揍。”
“公子!”
又牵扯到以前不愉悦的经历了。他垂眸,遮住眼底的阴暗,嗓音却依旧温和:“你在家待着,皇上是要我单独面圣。放心,死不了。”
小意眼泪顿时决了堤,没大没小冲过来捂住他的嘴,哭着说他乌鸦嘴,又说他一定会长命百岁,眼泪不值钱的砸下来,被他好生一番哄劝才收手。
他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动作幅度大了点,就会渗出血来,慢慢浸湿纱布,红白相衬,分外显眼。
“母亲。”
前方的女人被四个丫鬟两个嬷嬷前呼后拥,即使是在府上,排场也喜欢搞这么大。
被称作母亲的那个女人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随意牵牵嘴角,扯出一抹虚伪的笑容:“要进宫面圣呐?”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
“可别给我们虞府丢脸,跟你那死去的娘一样。”女人眼里闪过一点凉薄的嘲弄与不屑,“办个事都办不好,反倒给自己惹上一身伤。废物。”
他垂眸,眼中阴翳一扫而过。
他将眼底的冷意遮住,重新抬起眼来,扯出一抹温和的假笑,装着晚辈的恭敬:“母亲教训的是。”
女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判断他这句话里的真诚度。良久,她才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高贵冷艳的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他盯着女人远去的背影,指甲嵌入手掌心,留下了几道月牙白的痕迹。
蓦地,他眼里浮现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带着点轻微的嘲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你这是怎么回事?!人没捉到,把自己折腾出一身伤!”
茶盏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将他的耳廓刮蹭处一片红,有着细微的刺痛。很快,身后传来茶盏的碎裂声。
“让你捉个人都做不到。还千户!还自告奋勇?!朕怎不知你是如此愚蠢!”
他跪着,垂首于下方,面色苍白,衬的手臂上那艳丽的血迹越发夺目。他整个人在微微的发着抖。
“陛下,臣无能。请陛下责罚。”
态度恭谨,姿态贤良,语气敬畏,守好一个作为臣子的职责与态度。
上头男人的语气骤然冰冷:“这事你都能办砸。。。。。。教朕怎么罚你?还受伤——你带了多少个人?都是吃素的吗?!”
他恭恭敬敬的答:“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