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为上(第1页)
晨光破晓,这日观龙学宫有考评,谢龄安虽未跟学,但考评还是次次有参加,这也是谢龄安夜不归宿了两天还是赶回来的缘故。
他一边给自己哭肿的眼睛冰敷,一边想等白浩风起来了一起去学宫。
谁知白浩风起来后,看都不看他一眼,全当没他这个人。
谢龄安自知昨夜里口不择言,有心想低头道歉,结果看着白浩风一副冷硬模样,又想明明是白浩风先让他滚,凭什么要他先道歉。
白浩风直接先走了,谢龄安怔怔坐在椅子上又等了半晌,才自己也慢慢一个人去了学宫。
他那天终是没等到谢君辞回来,哥哥昨晚的态度让他害怕,他从来没见过谢君辞那样的神色,似乎压抑着愠怒到了极致。
他伏在哥哥的怀里,谢君辞成年打铁炼器本来身上就硬得和铁一样,那晚抱着他的力度更是用力到都迸出青筋,像是要把他揉碎。
他心里惶然,但又有点不知死活的破罐子破摔,小时候他犯错的时候谢君辞会用戒尺打他的手心,后来他长大了就再也没有过了。
他那时被谢君辞紧紧抱着,一面被那人弄疼了挣扎,一面还搂着他的脖子,心中想的却是——大不了被这人再用戒尺打一顿,难道他还能用鞭子抽他不成?
要是谢君辞敢那样对他,他就再也不喊他哥哥了。
谢龄安这人就是这样,就算明知道自己做错了心中有亏,仍然理直气壮得很。
容娴后面也知道了这个事,容娴也住太平街清水巷,是他们的同街坊邻居,又是同门师姐,经常同他们串门。
容娴知道这些事后亦是生气不已,她开始冷落谢龄安,在观龙学宫也只和白浩风一人说话。
容娴和谢君辞说,你的教育理念有问题,教育方向有偏差,“君辞,你太惯着他,他性子太傲了,该受些磋磨。”
“他的性格就像水一样,你不管他,他能流得到处都是。”容娴让两人不要插手,都听她的来。
谢龄安有时回家里,容娴若在,便只和谢君辞、白浩风亲密交谈,白浩风顺水推舟乐见其成,三人全当没他这个人。
谢龄安当了一段时间空气人,自己觉得没意思,他受不住的时候会找谢君辞说两句话,谢君辞有时还会回他,另两人则是完全不理他。
那三人在用行动试图逼谢龄安低头服软,要他远离卫琅,在卫琅和家中选择一方。
他们要他明白是他错了,要他不再含糊界限,两边周旋,要他回归正途,做彻底的决断。
要他放弃寻求卫琅得到特赦,终其一生都可能困于牢山。
谢龄安想不通的时候会觉得凭什么要我低头,你们不理我,不要我了,我还有卫琅。
但他在卫琅身边的时候却无法克制地不去回想家里,那三人本就是单挑出来一个都对他意义非凡的人,都是他此生放在心上的在意之人,何况是三人都站在一边立场。
在卫琅身边固然能享尽荣华富贵,无上尊荣,更有脱离罪籍离开牢山的希望,无论是修行之道还是未来之路,卫琅都给他铺好了方向,只等青云而上。
但心里的难过与空荡却是与日俱增,像是牢山连绵的雨,而他等不到雨停。
天平早已一点点倾斜。
谢龄安开始渐渐回到观龙学宫,没有专门的师座教他,他就去讲经阁旁听,去演武场蹭场子,他回家中的次数越来越多,待的时间也越来越久,竟是慢慢像以前一样了。
对于卫琅的召见与传唤,他有时会去,有时就找借口躲开。
容娴看在眼里,略有得色,边喂着金鹏、青鸾,边和白浩风说,看娴姐的教育理念多前卫,教育手段多先进,听我的没有错吧,他这性格,不管就像水流了满房间,管起来了也能服服帖帖。
白浩风点头表示赞同,以后就应该这么管谢龄安。
哪怕让他疼,让他哭。
容娴最近很是春风得意,教育师弟颇有成效,晋位考评门门优良。
她本来只是中庸偏上一点的水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为人心善、生平乐善好施、积攒功德被人发现了,学宫评官们竟然纷纷从她平平中庸的表,看到了她熠熠生辉的里,驭兽师晋位考评一举评到了最上等。
恰逢牢山兽潮泛滥,一时之间,同僚拜访、交流人脉、商讨人选、议定对策,忙得不可开交。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白浩风想着再有不久,应该就会恢复如初了。
对于谢龄安的转变与躲避,卫琅看在眼里,但卫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照常般地对他好,和他说,“若是想家里了,便回家住一段时间吧,功课心法我写好了命人送来。”
谢龄安心中对卫琅越发歉疚,只觉得辜负了卫山主的一片好意,他对他这样好……
他私下里和卫琅低声道歉,甚至想要拜伏下来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