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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明案8(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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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这个点,回家也休息不了多久,不少人干脆不回家,在躺椅上对付一下。

楚夕是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的。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在外奔波了一天,又受了伤,这会儿到了后半夜,有些撑不住了,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迟缓。

他走了几步,察觉到前面有人。一抬头,贺定然靠在走廊上,明显是在等他。

“走吧。”贺定然说。

“去哪?”

“送你回家。”

“不用。”楚夕摇头,“我自己——”话到嘴边才想起来,左手臂现在这样骑不了自行车。

“你这伤也是因我而受的。”贺定然迈开腿,“走吧。”

楚夕没再拒绝,跟在他后面。

下了一整天的雨,后半夜终于停了。

停车场一片寂静。路灯的暖光一小团一小团的地亮着。树叶绿得发黑,水珠顺着滑下,悄然落到潮湿的地面。

上了车,楚夕报了地址,是一个老旧又不成体系的街区,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夹缝中——如果不是贺定然这些年的工作经验,他可能不会注意到这样的地方。

楚夕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再说话。路灯的暖光随着车子的行驶,有节奏地在楚夕脸上闪过。

贺定然瞥了一眼副驾的楚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受了伤也像没事人一样,不喊痛,也不抱怨。

一个22岁的人,已经对一切都如此风轻云淡了?

贺定然20岁进市局,到现在九个年头。刚入职那会儿,自己也会逞强,但总归还是有情绪的。更别谈这些年见到的新人,以董苗为首,哪个不是从天真鲁莽到被现实打击,才一步步沉稳下来的?

无论是爱喊爱叫的,还是沉默寡言的,都会以不同形式表现出自己的愤怒、不甘和痛苦。

但到了楚夕这里,好像把什么都关在了里面。

食物也好,身体也好,连伤口都像无关紧要。

贺定然知道他在福利院长大。但他不确定,这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是因为从小习惯了,还是曾经发生过什么。

楚夕闭着眼睛,坠在似睡非睡的边缘。

左臂折着吊在胸前,时间久了有些发麻,眉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

他睁开眼。

车已经停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水花击打着挡风玻璃,外面的世界好像在融化。

“……到了?”楚夕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贺定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圆眼睛在睁开的那一瞬间都是平静的,连带着左眼下的那道疤,像古井无波。

安静得有些过分。

几秒之后,贺定然才移开视线。

“我突然想起来,”他说,“你自行车还放在市局,明天也没法上班。”

楚夕愣了一下。

“我可以打车。”

雨声更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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