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1页)
阿刻罗俄斯提着自己刚刚冲好的咖啡来到二楼时,映入眼睑的便是站在露台围栏边的琴酒。
虽然明白即使是在暂时失明的琴酒身上,也绝不会发生意外坠窗这种对他来说有些可笑的死法,但阿刻罗俄斯依旧出声叫住了他。
“Gin。”
露台边缘的人回过身,脸上明明没有表情也没有任何语言,但就是轻松地传达了“叫我什么事?”的含义。
“要喝点咖啡吗?多喝点水有助于你的药物代谢。”
阿刻罗俄斯接上了一个日常的话题,将自己那一瞬间莫名的担忧掩在其下,仿佛一开始喊他就是为了问他要不要喝咖啡。
一边这样说着他一边向露台的方向走去,装满液体的咖啡壶被他放在了露台的桌子上,与木质的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有些闷的声响。
“尝尝我的手艺?”阿刻罗俄斯的语气中满是笑意。
琴酒依旧没有说话,但坐到椅子上的动作表明了他的态度,而在琴酒换了位置后,阿刻罗俄斯也顺势看到了楼下正驻足犹豫的绿川光。
此刻他正抬头看着露台的方向,与阿刻罗俄斯达成了一个对视。
“啊……” 阿刻罗俄斯发出突然想起什么的声音,掏出手机给楼下的绿川光发了个消息,随后挥了挥手里的手机示意他看消息。
楼下的绿川光接收到信号看了眼邮箱,向阿刻罗俄斯点点头回了隔壁,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表情好像有点僵硬。
阿刻罗俄斯看着人走后回到了桌边,他倒了一杯咖啡推到琴酒,花瓣状的杯口内盈着黑褐色的液体,咖啡馥郁的香气随着蒸腾的热气一同飘入琴酒的鼻腔。
琴酒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清晨带着水汽的微风将他的发丝抚向脑后,暖融融的阳光为他渡上一层毛毛绒的金边,就连五官都被渲染地柔和了几分,他并非一片漆黑的视野中映着一个格外明亮的光源,那是初生的朝阳。
本该时刻紧绷的心久违地陷入安宁之中,思绪飘飘悠悠地回到了曾经有过的某个清晨。
琴酒有些享受这样的氛围,他的五官舒展,面上带着罕见的平和,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就是和平常的冷漠完全不同。
一旁的阿刻罗俄斯却突然觉得此刻的琴酒离他无比遥远,他的灵魂好像去往了一个他无论如何都触及不到的地方,去到了他未曾参与过的过去。
是想到了谁呢?那个许久不见的曾经的搭档?他们曾经有过的美好过去?
不知道为何他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要见证一切,如今又为什么会难以忍受呢?
阿刻罗俄斯找不到答案,但此刻他决定顺从本心。
“怎么样?对我的手艺还满意吗?”他开口说道。
既然无法再参与过去,那么就让他回到现在来好了,而未来,他会拥有琴酒的未来,他如此自信着。
琴酒吹散杯口的热气,给出了一个对他来说已经很高的评价:“不错。”
“只是不错吗?”阿刻罗俄斯睫羽轻颤,泫然欲泣,作西子捧心状。明知琴酒看不见却依旧演得开心。
而琴酒不看却也大概猜到了这人现在是个什么情态,他的神色再次变得冷凝,额角的青筋似乎都蹦了出来。
于是阿刻罗俄斯见好就收,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端庄优雅的姿态,仿佛刚刚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喝完这杯就去睡吧,你的身体需要足够多的休息。”他的语调轻柔,伸出的手轻轻拂去落在琴酒肩上的细碎紫色花瓣,紫藤的香气萦绕在这处半开放的小空间内。
琴酒听了他的话后哼笑了一声:“喝完咖啡之后建议我马上睡觉,真有你的啊,医生。”
“相信这点小小咖啡因肯定难不倒伟大的琴酒大人。”阿刻罗俄斯笑吟吟地回道,对自己的小小失误拒不承认。
*
明亮得过了头的房间内,位于中央的拘束椅上束缚着一个阿刻罗俄斯会感到有几分眼熟的男人,如果仔细辨认一下大抵就能发现,这就是那天晚上的交易对象。
只不过交易人此时的神态太过狰狞,以至于一时间有些难以辨认。他的嘴上贴着一块黑色的静电胶布,冷汗早已打湿了鬓角,五官扭作一团,说是涕泪横流也不为过。而精神呢,也早已在长时间的固定坐姿与高强度对眼光照下到达了一个临界值。
一旁站在椅侧的君度穿着身一尘不染的白衣,半长的银发在强光下映着锐利的光弧。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毛巾叠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方块,随后覆盖上那张满是恐惧的脸。
“真是奇怪啊……都这样了还什么都不说吗?”他的言语中带着些许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