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事务司（第2页）

邓布利多迈入那间圆形的黑色屋子——十二扇完全相同的无把黑门在他面前静静伫立，如同十二位沉默的守卫。他没有片刻迟疑，径直走向正中央的那一扇，指尖轻触门板。

门向内无声敞开。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尽头处透出温暖的昏黄色光晕。邓布利多穿过通道，推开尽头的第二道门，神秘事务司司长的办公室终于展现在眼前。

陈设简洁而肃穆。

黑色木质的宽大办公桌后，司长伊莱亚斯·佩瑟里克正懒洋洋地斜倚在座椅中，手中捧着一杯清透的绿茶，氤氲的白气裹挟着清雅的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要来一点吗，阿不思？”伊莱亚斯看见来人，嘴角微微扬起，作势要起身斟茶，“东边来的新茶，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的。”

邓布利多半月镜后的眼睛弯了弯，抬手轻轻止住老友的动作：“不了，谢谢，伊莱。你知道的，我一向偏爱甜一些的饮品。”

伊莱亚斯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些。他当然知道——任何一个与这位老人相熟的人，都知道他那个与蜂蜜有关的外号。

“好啦，伊莱。”邓布利多在一张扶手椅上落座，福克斯自觉地飞落到椅背上，收起翅膀，“你这般急切地唤我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茶。”

伊莱亚斯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他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这个动作让邓布利多的眼神微微一凝——相识数十年，他太了解这位老友了。只有在真正重要的事情面前，他才会做出这个下意识的停顿。

“昨天晚上，”伊莱亚斯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五年前那个记录球……震动了。”

邓布利多的手指停在胡须上。

“五年前？”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沉了下去，“关于‘时间逃犯’的那个？”

伊莱亚斯点点头，顺手又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只余下一双眼睛，映着烛光，幽深难测：“对。记录球的震动意味着那段历史受到了扰动。不过——已经被修正了，应当无碍。”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沉默在室内蔓延，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和福克斯偶尔整理羽毛的窸窣声响。过了很久，久到伊莱亚斯以为他不会开口了，邓布利多的声音才在寂静中响起：

“看来当年的爆炸……还有很多我们不曾知晓的隐秘，伊莱。”

伊莱亚斯叹了口气，身子重新陷回椅背的柔软包裹中：“是啊，阿不思。”他端起茶杯，却不急着喝，只是盯着杯中浅绿色的茶汤，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或许你应该去阿兹卡班走一趟，问问小天狼星。他可是当年的当事人之一。”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伊莱，我不能那样做。”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福吉会把它视作对他权威的挑战——尤其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伊莱亚斯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

“你还是这般迂腐，阿不思。”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老朋友才有的随意和不满，“当初你若肯竞选部长，如今巫师界的局面何至于此？这才是真正为大局着想。”

邓布利多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那笑容里藏着太多东西——释然，无奈，还有一些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东西。福克斯在他肩后轻轻蹭了蹭他的白发，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伊莱亚斯看着老友这副模样，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举起茶杯，对着邓布利多晃了晃：：

“真的不打算试试？很香的。”

邓布利多站起身，长袍的下摆轻轻拂过地面。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回应，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哈哈哈，还是算了吧，伊莱。”

福克斯振翅飞起，尾羽拖曳出一道流光，随主人一同消失在门后的阴影中。

伊莱亚斯望着那扇重新闭合的门，久久没有动作。半晌，他低头看了看杯中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摇了摇头，将它一饮而尽。